
謝厭醉酒就斷片的毛病實在嚴重,若沒有契機,他是一點兒也想不起來。
沈如意這話的意思是,昨日他醉酒後,二人見過?
謝厭半掀眼皮,看得沈如意頭皮發麻。
果然,自己奪了靳安的清白之身,讓他惱羞成怒了!
看來這件事是半點兒也不能提!
沈如意咽了咽口水,“衙內,求你了,你也不想看到姐姐被許家人為難的,對不對?”
謝厭勾唇露出一抹笑,隻那笑容不達眼底,叫沈如意更加坐立難安。
“你倒是說說,昨日發生了什麼,說得我滿意了,我就幫你。”
“什麼都沒有發生!”沈如意立即會意,“我對天發誓,從未見過衙內!”
謝厭的手指在桌麵上點了點,對方如此三緘其口,有貓膩。
但她不想說,自己若是逼供,說不得會得到假供詞。
見謝厭在思索,沈如意趕緊從袖子裏掏出準備好的物證擺到桌上。
“這是許夫人在外麵放印子錢的賬本抄錄本,衙內隻需出麵幫我威脅她幾句,讓她到此為止即可。”
謝厭掀起眼皮,眼神中帶著審視。
“你能拿到這種賬本的抄錄本,為何不直接自己出麵?”
沈如意歎氣,“世人先敬羅裳後敬人,衙內好歹有個做官的爹,我有啥呀!”
謝厭不言語,叫沈如意內心打鼓,惴惴不安地盯著他。
對方坐姿筆挺,矜貴的氣度從骨子裏散出來。哪怕此時衣衫不整,也叫人不敢褻瀆。
修長的手指捏起賬本翻頁,沈如意的腦海中不免浮現出這隻手也曾掀起過她的裙擺的畫麵。
她一晃神,用力甩了甩腦袋,抬頭對上謝厭的眸子。
那眼神,叫她以為自己的身後站著一隻凶獸,全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衙內,事不宜遲,我阿姐受人刁難,請你現在動身。”
謝厭沒說應,也沒說不應。
“知道了。”
他的語氣平淡,叫沈如意拿不準他的意思。
青書推門進來,見小丫鬟還在,立馬衝上去擋在自家主子麵前。
“你怎麼還在這裏!是不是想勾引我家公子!”
沈如意張了張口,不愧是為她阿姐守身如玉的男人!
“衙內,拜托了!我等著你的好消息,事成之後,必有重謝!”
沈如意提著裙子快速離開,馬車迅速駛往城外的莊子。
沈如意讓人留意家中的動向,晚間有小廝來報:“二小姐放心,衙內一聽說咱們家大小姐被人刁難,第一時間就帶人過去了。大小姐說明日過來看您。”
沈如意鬆了一口氣,靳安還是挺靠譜的。
那廂謝厭熬了個夜將賬本看完,從賬本裏提取出一些人名,交給青書去查探。
青書撓頭,“公子,要不將朱墨玄紙幾個都叫來吧。”
他一個人既要伺候公子,又要走訪查探,分身乏術呀。
說完,得到自家公子的一個眼刀,悻悻然閉嘴。
“明日我與你一起上街。”
青書點頭,準備上街的帷帽。
翌日,沈令儀去了城郊莊子。
“許家今兒一早又來鬧,我隻能躲出來了。”
沈如意聽了,生氣不已:“靳安辦事真不牢靠!我那麼好的把柄給他,他都用不明白!”
沈令儀抓住了話中關鍵,“你什麼時候見到靳安了?”
沈如意見自己說漏了嘴,閉嘴不言,眼神四處瞟,就是不敢和沈令儀對視。
沈令儀一擼袖子,“爭渡,雞毛撣子!”
“哎哎哎!姐姐姐,我說我說!”
沈如意噘著嘴巴,聲音含糊道:“我那天睡的人是靳安......”
沈令儀深吸一口氣,纖纖玉手一伸,揪住沈如意雙鬟髻上的一隻揪揪,將人往屋子裏拖。
“這麼大的事,你怎麼才說!”
“我也是昨天去縣衙才知道的呀!”說完,沈如意想到靳安對她阿姐的態度,又補了一句:“他喝醉了什麼也不知道,這件事就當沒發生過吧。”
沈令儀叉腰,“不行!他不知道也得對你負責!”
沈如意想到昨日對方那能吃了她的眼神,縮了縮脖子。
“不要不要不要!”她將腦袋搖成了撥浪鼓,“我和他不合!”
沈令儀拿手指戳她腦袋,“靳安這人雖然一根筋,腦子轉不過來,但是肯給你我花錢。
男人的錢花在誰身上,這心就在誰身上。就算他不喜歡你,看在我的麵子上,也不會虧待了你。
他爹雖然是個縣令,但在這地方上還不是他爹說了算。你嫁給他,好歹是個官家太太。”
沈如意一想起那日的情形,忽地肚子一疼,倒在床上來回翻滾了幾下。
“阿姐,我肚子疼。”
沈令儀立馬擔憂道:“怎麼回事?怎麼忽然肚子疼了?”
“不是忽然,是一直疼。”沈如意委屈巴巴道,“都怪他!我說了和他不合嘛,我不要嫁!”
沈令儀氣到沒脾氣,眼眶瞬間紅了。
“那許家人現在日日堵在咱們家門口,那許昌文更是惱羞成怒,喪心病狂到非要你嫁到許家去才肯罷休。
眼下靳安是你最好的選擇啊,許家什麼流氓脾性你還不知道?難道你要阿姐看著你被逼嫁到他們家去,日日受磋磨嗎?”
沈如意看著阿姐通紅的雙眼,每次自己惹事都是沈令儀擋在她麵前。
沈令儀的娘早死,父親又不管事,家中一切瑣事都是她一個小姑娘撐起來。
沈如意的姨娘隻會哭哭啼啼,問:“大小姐,怎麼辦?大小姐,如何是好?”
從小到大,沈令儀又當姐又當娘。
每次自己惹禍,都是阿姐出麵替她善後。
阿姐還從未在她麵前如此失態過,她這一次定然惹了天大的麻煩......
沈如意咬緊牙關,伸手拉了拉沈令儀的衣袖。
“阿姐,我錯了。我不任性了,我嫁。”
沈令儀拿帕子擦掉臉上的眼淚,“阿姐不是想逼你嫁,隻是眼下靳家確實能和許家對上一對。
這樣,咱們兩家先議親。等許家的事情了了,你若是想退婚,咱們就退。”
沈如意乖巧地點頭,心想,靳安那家夥比她更想退吧。
她撐著下巴,想,那靳安確實是個美男子。
就是怎麼都覺得奇怪。
沛縣這個小地方,居然能養出那麼水靈靈的美男?
而且靳安長那麼好看,怎麼之前沒聽人說過啊?
“好!我這就去找靳夫人提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