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嗚嗚嗚,你不知道我當時有多害怕,要不是我阿姐找到我,我真的快嚇死了!”
沈如意哭得真情實意。
雖然自己和靳安不怎麼熟,但有個人願意聽她一耳朵的埋怨,自己也是賺了。
沈如意哭夠了,也罵累了,吸著鼻子道:“多謝你聽我抱怨,我可不是恩將仇報的人,這個給你。
明日我阿姐要去望江樓查賬,你拿著這個能進望江樓,和我阿姐見一麵。”
說完,她豎起一根食指在謝厭的麵前晃了晃。
“這可是旁人都得不到的好處!”
謝厭耐著性子,聽了她罵了一刻鐘許昌文,原本想從她的話裏找出些破綻,推斷一下那日的事情經過,結果毫無所獲。
按理來說,沈如意正是情緒上頭,最不會說謊的時候。
難道,她見到自己,是在被她阿姐尋到之後?
看來,有必要見一見這位沈大小姐了。
謝厭還是頭一回在“犯人”麵前一無所獲,回縣衙的時候正巧和出門的沈令儀撞上。
謝厭的外形實在出眾,哪怕看不到臉,也是“絕色”。
沈令儀不免多看了幾眼,她閱男無數,沛縣稍微有點兒名氣的少爺公子,都是她的裙下臣。
她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等姿容的男子,自帶不可褻玩的謫仙氣質。
她歪頭問送她的婆子:“那人是誰?”
婆子撇撇嘴吧,頗有點兒不屑道:“我們家老爺的遠房侄子,過來借住的。”
瞧這婆子的態度,估計家世不怎麼樣。
沈令儀有點兒惋惜。
沒有家世保護的美人,不分男女,在這個世道都是護不住自己的。
難怪要把臉遮住。
這等沒背景,長得又好看的男人......
不如弄到手給妹妹當個外室,彌補她即將嫁給靳安的受傷心靈?
沈令儀覺得可行,對方和靳安又是堂兄弟,到時候讓靳安勸勸對方。
沈家別的沒有,就是錢多。
沈令儀一抬手,丫鬟賞了那婆子幾顆碎銀子。
婆子笑嘻嘻將人送走,回到靳夫人麵前複命,卻見主子愁容滿麵。
“夫人,怎麼這般愁雲慘淡?”
靳夫人一想到沈令儀說的話,腦袋一抽一抽地疼。
她兒子喜歡的是沈令儀,結果她上門給她妹妹提親。
這算什麼事啊!
“你將少爺叫來,我有話說。”
婆子忙去叫人。
靳安歡歡喜喜地進門,“娘,是不是令儀提到我了?她說什麼了呀?”
瞧著兒子那缺心眼的模樣,靳夫人於心不忍。
她試探性地問:“你說許昌文想娶沈二的事......”
不待她說完,靳安已經義憤填膺:“他活該!誰讓她對令儀的妹妹心思不純!他要是像我這樣一心一意對令儀,會遇到這種事嗎!”
靳夫人深吸一口氣,“你回去!”
年紀大了,實在不想聽蠢兒子對另一個女人深情表白。
活該被沈令儀當狗一樣遛。
“娘,你還沒說令儀有沒有提到我呢!”
“滾!”
靳安不情不願地離開,靳夫人扶額,“這門親事不能結啊......”
以她兒子的尿性,要是知道自己要娶沈二,定要鬧翻天不可。
可,她這傻兒子,啥時候毀了人家的清白?
瞧他那模樣,自己渾然不知。
陪嫁婆子在一旁道:“夫人,一切都是沈大小姐的一麵之詞,老奴倒是覺得,沈家是在找個接盤的。”
靳夫人打了激靈,“你這話說的......可沈家現在賴上我兒子,這婚事就是燙手山芋,甩又甩不掉!”
她心裏也這麼想,可說出來就是另一個意思了。
方才送人的婆子眼珠子一轉,道:“夫人,沈家賴上咱們家,無非是咱們老爺能解決許家這個麻煩。
這婚事也不是非咱們家少爺不可啊,咱院子裏還有個老爺的侄子呢。聽說二十有三都沒有娶親,可見家裏是真的窮。
若是夫人願意給他牽上沈家的線,豈不是皆大歡喜!那沈家解決了許家的麻煩事,我們家不用娶沈二小姐,老爺的侄子又能搬出去。”
靳夫人一拍手,“你說得對!”
家裏莫名其妙住進來一個遠親,她心裏本就膈應,一次都沒去見過。
聽說那人連打賞下人的幾文錢都拿不出來,她更是不屑這摳搜做派。
“不過,他能樂意嗎?”
靳夫人拿不準。
“夫人管他樂不樂意,這門一關,誰能說得清!那沈家就是想找個接盤的,肯定不會拒絕!”
靳夫人點點頭,“行,你去回沈大小姐,讓她改明兒將沈二帶來,我安排人‘見見’。”
婆子諂媚一笑,得了賞錢,立馬去辦。
謝厭回到屋子裏,想到方才和自己擦肩而過的沈令儀,隻覺得對方看自己的眼神很奇怪。
眼帶秋波欲言又止,仿佛認識他似的。
難道,自己醉酒那日,當真和她見過?
事情究竟如何,還是要見此人一麵才知曉。
他把玩著沈如意給自己的信物,決定明日去一趟望江樓。
“公子,靳夫人遣人來,問公子明日有沒有空,她想請公子過去認認人。”
謝厭頂著縣令侄子的身份,在縣衙住了幾日,都沒有去拜見過靳夫人這位“嬸嬸”,確實有點兒於禮不和。
謝厭思忖了一下,“明日下午有空。”
下人得了話,心裏暗罵他這做派,是真將自己當主子了!
麵上堆笑:“小的明白!”
說完,他眼巴巴看向青書。
青書正低著腦袋翻自己的袖子,一副不願意搭理他的樣子。
下人心裏對這對主仆翻了個白眼,不想給賞錢就不給,裝模作樣。
穿得人模狗樣的,實際上袖中空空,也好意思擺譜!
青書好不容易從袖子裏找出一顆最小的碎銀子時,下人已經走了。
他撓著頭,哎,不是他不想打賞,是身上都是銀票啊!好不容易找出一粒碎銀,人還走了。
算了,反正他們也有月例。
“公子,您明日真的要去見沈大小姐嗎?”青書湊過去,“奴才聽說那沈大小姐貌若天仙,沛縣的青年才俊都是她的裙下臣。”
謝厭抬眼,眸中帶著冷意。
“與你何幹?”
青書立馬自打嘴巴,心知自己越界不敢再說話。
他私心想,主子要是能在這裏娶個少夫人,那他回到國公府也是大功一件啊!
夫人為了他家主子的婚事,都快愁死了。
也不知道誰能拿下他家公子。
就在他沒頭沒腦的時候,他家公子如蛇吐信般的聲音響起:“青書,我醉酒那日,你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