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椒房殿來了位"通靈夫人",據說能聽懂皇嗣心音,連父皇都賜了封號。
她第一次進殿,隔著三丈遠,就說出了我耳道裏那隻米粒大的飛蛾。
此後凡我有任何異樣,她開口必準。
母後對她言聽計從,如同心腹。
直到某日,通靈夫人跪在母後膝前,說我親口告訴她——
椒房殿不是我的家,母後不是我的娘,我遲早要把宮裏的體己全送去給親生父母。
母後連夜徹查玉牒,滴血驗親。
銀針早被人動了手腳。
我被送出宮,落進城郊一戶屠戶家裏,整天睡在豬圈裏。
熬到十二歲,死的時候連個墓碑都沒有!
我這一縷怨氣直衝地府,在奈何橋上把孟婆的湯打翻了三回,在閻王殿前哭嚎了七天七夜。
閻王爺被我鬧得頭疼,翻完生死簿,又翻功德冊,最後一拍驚堂木。
"我靠!這丫頭是真冤。"
"送你回去,再賞你一道'嬰語公放”
“你心裏想什麼,你那對眼瞎的爹娘,字字句句都得聽個清楚。"
再睜眼,正是通靈夫人踏進椒房殿那刻。
她跪在金磚上,嘴唇剛動。
我立刻從搖籃裏翻出半個身子,一把攥住了她垂落的發髻。
我心裏冷冷開口,字字清晰地回蕩在整座椒房殿裏:
【攔住她!她耳朵裏根本沒有蟲子,那是她昨夜偷偷放進去的!】
........
椒房殿裏,通靈夫人沈玉真跪在三丈開外。
她唇瓣輕啟,正要開口。
我從搖籃裏猛地翻起半個身子,小胖手一伸,死死攥住了她垂在肩頭那縷青絲。
"嘶。"
沈玉真倒吸一口冷氣,那副仙氣飄飄的表情瞬間裂開。
母後手裏的茶盞"咣當"砸地:"泱兒!"
我才不鬆手。
前世就是栽在這女人手裏,一紙送出宮,落到那對人渣手裏,十二歲凍死豬圈,連塊墓碑都沒有。
這一世,閻王爺賞了我一道"嬰語公放"。
心裏想啥,滿殿都聽得見。
我心裏冷冷一吼:
【攔住她!她耳朵裏根本沒蟲子,是她昨夜自己塞進去的飛蛾!】
"嗡!"
整座椒房殿,像有人對著房梁喊了一嗓子,字字回蕩。
滿殿宮人齊刷刷僵住。
母後臉色"唰"地白了:"這......這是泱兒的聲音?"
沈玉真瞳孔猛地一縮,卻不愧是當過相府嬤嬤的人精。
眨眼就把表情斂住,一抹眼角,從袖中摸出一方素帕,掩麵而泣。
"娘娘恕罪......奴婢早聽聞小公主天降異象,今日一見果真是真龍血脈,驚擾了神識......"
她頭一磕,聲音又軟又顫:
"隻是......小公主這話,怕是被什麼東西衝撞了。奴婢方才在殿外,分明聽見小公主耳中蟲鳴作響......"
好家夥。
這婊子反應是真快。
一句"衝撞",就把我這"神跡"扭成了"邪祟"。
我氣得在搖籃裏直蹬腿,再補一刀:
【她女兒沈知意,跟我同月同日生在太醫院!她想拿親閨女頂我的位!】
母後腿一軟,扶住案幾,指甲掐進掌心。
滿殿宮女太監跪了一地,頭都不敢抬。
沈玉真的臉徹底綠了,可這女人到底沉得住氣。
"咚"地一聲重重磕下去,額頭都磕紅了。
"娘娘明鑒!奴婢的知意三月前就送去廟裏帶發修行了,奴婢若有半句虛言,叫奴婢天打雷劈!"
她抬起頭,眼淚掛得恰到好處:"小公主年幼,怕是被什麼不幹淨的東西附了身......娘娘,這宮裏,怕是要請國師來看看了。"
我心頭一凜。
這女人狠啊。
我剛揭她的皮,她轉頭就要把我打成"邪祟附體"。
母後的神色明顯猶豫了。
我趕緊趁熱打鐵,正要把她買通玉牒司周公公、銀針動手腳的事全抖出來——
【她還買通了.....】
殿裏死寂。
一點回響都沒有。
我愣住了。
【母後!周公公!銀針!】
還是死寂。
完了。
公放呢??我的公放呢??
電光石火間,我腦子裏"叮"地響起一道醉醺醺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酒嗝。
"嗝——那啥,小丫頭......本王今兒跟判官多幹了兩壺......"
"係統暫時離線啊,你先頂著,頂,嗝著哈......"
我:......
閻王爺您他媽!!
沈玉真死死盯著我,那雙淚汪汪的眼裏,一閃而過的,是抓住了把柄的獰笑。
她緩緩直起身,開口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哭腔:
"娘娘!小公主......不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