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默啊,跟洋子還住一起吧?"
爺爺見過周洋。
去年我爺爺生病住院,是周洋開車帶我連夜趕回去的。
他在病床前哭得比我還凶。
我剛想說話。
周洋從上鋪探出頭。
"爺爺好!"
他湊過來,對著鏡頭笑。
鏡頭掃過他身後的桌子。
桌上擺著那個黑罐子。
視頻那頭,爺爺的笑容僵住了。
"小默。"
爺爺的聲音抖了。
"把鏡頭轉過去。"
"把那個罐子拍給我看。"
"快!"
爺爺在我印象裏,幾十年沒這麼慌過。
我趕緊把手機對準玻璃罐。
鏡頭裏,六條蜈蚣全部抬起了頭。
整整齊齊,朝著鏡頭方向。
爺爺看了三秒,臉色煞白。
然後他吼了出來。
"小默!立刻跟周洋搬出寢室!"
"今天!現在!馬上!"
周洋把手機搶過去。
"爺爺您這什麼意思?"
"這是我養的寵物。"
爺爺盯著他看了很久。
"小子,你養它們多久了?"
"半個月。"
爺爺閉上眼。
"完了。"
"什麼完了?"
爺爺一字一句。
"你那不是在養蜈蚣。"
"是在養屍蠱。"
宿舍裏一片死寂。
"老一輩傳下來的。"
"南邊山裏的人,用人血、骨粉、毒蟲喂出來的。"
"喂出來不是當寵物。是用來害人的。"
"這種蠱養成之後,必須認一個活人當主。"
"它鑽進那個人身體裏。"
"養肉,養魂,養氣。"
"養夠日子,就破殼出來。"
"出來之後那人就廢了。"
"成了它的殼。"
周洋撐著笑。
"爺爺您講鬼故事呢?"
爺爺沒笑。
"小子,你最近是不是越來越餓?"
周洋的笑容停了。
"是不是越來越愛出汗?身上有股腥氣?"
"是不是有時候做夢,夢見自己在土裏?"
周洋臉色變了。
"巧合。"
"那是它們在挑主人。"
"它們已經挑中你了。"
"它們要從你身體裏鑽出來。"
"就在這幾天。"
周洋突然把手機摔在桌上。
"封建迷信!老不死的嚇唬人!"
我整個人愣住了。
老不死的。
去年我爺爺住院,周洋哭得比我還凶。
可是現在。
他叫我爺爺老不死的。
他把黑罐子塞進櫃子,鎖上。
爬上床,拉上床簾。
我撿起手機。
爺爺的眼睛紅了。
"小默。"
"你那個手串,燙不燙?"
我抬起手。
手串泛著微微的紅光。
像燒著了。
我低聲問。
"爺爺,那洋子怎麼辦?"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小默。先保自己。"
"洋子的事,爺爺過去再說。"
我心裏咯噔一下。
洋子難不成沒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