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抱著膝蓋坐了一整夜。
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那是洋子啊。
那是高一打跑校外混混的洋子。
那是高考前一晚陪我熬夜複習的洋子。
那是去年連夜開車帶我回老家的洋子。
我能丟下他嗎?
天快亮的時候,我做了個決定。
我得救他。
至少試一試。
第二天一早我跑去找輔導員。
"陳默同學,你說周洋有病?"
"他最近精神不太正常。"
輔導員皺眉。
"周洋同學昨天還來我辦公室送了一箱茶葉。"
"他爸剛給我們學院捐了一棟實驗樓。"
"你不要因為同學之間一點小矛盾就亂說話。"
我說不出話。
回到宿舍。
周洋蜷在床上。
臉色蠟黃。
我走過去站在床邊。
"洋子,要不去醫院看看?"
周洋睜開眼。
笑了一下。
"陳默你想什麼呢。"
"哥就是昨天吹空調感冒了。"
"睡一覺就好。"
他翻了個身。
閉上眼。
看起來跟平時一模一樣。
我盯著他看了很久。
沒看出任何不對勁。
我自己都開始懷疑了。
是不是爺爺想多了。
是不是我想多了。
下午我去上課。
一節課走神了一節課。
老師講什麼我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放學回宿舍。
樓道裏靜得不正常。
我們這層平時晚上吵得很。
今天一點聲音都沒有。
我掏出鑰匙開門。
推開。
宿舍裏很暗。
老四和眼鏡都不在。
隻有周洋。
他坐在床上看著我。
臉上流露笑意。
"陳默,回來啦,餓不餓?哥點了外賣。"
他指了指桌上。
真的有一份外賣。
燒烤。
我看著他,不由得喉嚨發緊:"我吃過了。"
"那哥自己吃。"
周洋下床。走到桌前。
他打開外賣盒,拿起一串羊肉。
咬了一口。
嚼了兩下,卻突然停住。
像是被噎住了。
他皺眉看著手裏那串羊肉。
然後把它扔回盒子裏。
"沒味。"
他說:"什麼都沒味。"
他轉過頭看著我。
"陳默你過來。"
"哥跟你說點事。"
我沒動。
我手腕上的手串。
突然之間,燙得我倒吸一口冷氣。
也就在此時,口袋裏的手機響了。
是爺爺。
我手抖著接通。
"爺。"
"小默!情況如何了,我今天晚上就能到,周洋可有什麼異常?"
我壓低聲音:“沒有,爺爺,是不是你想多了。”
"拿東西老頭子我絕對看不走眼,算算時間,也差不多了。”
“你記住,不管他說什麼,都別靠近他。"
我攥著手機,僵在門口。
他剛剛還讓我過去!
周洋還在看著我。
笑容沒變。
"陳默聽見了嗎,過來。"
我壓低聲音對電話說。
"爺,他真的在叫我,在叫我過去!"
電話那頭。
爺爺沉默了,半晌才緩緩開口。
"小默,你聽爺爺的話。"
我明顯聽出,爺爺的聲音在發抖,那是我長這麼大,從未聽到過的!
"你先去看一眼那個罐子。"
"裝蜈蚣的那個。"
罐子?
我僵硬的扭頭看向周洋的櫃子。
櫃門是開的。
那個黑色塑料罐就在裏麵。
蓋子還蓋著。
"看到了。"我回答。
"打開看看。"
我猶豫了一下,看了一眼周洋。
周洋還坐在桌前。
看著我。
依舊在笑。
我走過去。
伸手拿起那個罐子。
很輕。
比以前輕太多了。
我心裏咯噔一下。
打開蓋子,隨後我整個人便僵在那。
罐子裏麵什麼都沒有。
沒有蜈蚣,沒有粘液。
幹幹淨淨。
空的。
六條蜈蚣全沒了。
"爺。"
我聲音在發抖。
"罐子是空的。"
"蜈蚣......蜈蚣全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