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媽一把推開我,撲到段雨桐身邊。
“雨桐!雨桐你怎麼了!”
我爸也扔下筆,臉色大變。
“應激反應又發作了!快,去拿藥!”
客廳裏瞬間亂作一團。
段雨桐閉著眼睛,死死抓著我媽的胳膊,聲音發顫。
“媽,我害怕,屋裏有煙味......我不想待在這裏......”
沒有煙味。
隻有她剛拆開的娃娃包裝盒的塑料味。
但我爸媽已經失去了一貫的冷靜與理智。
“建明,市裏的醫生根本沒用!”
我媽抬起頭,眼神焦急。
“我昨天查到鄰省的省立醫院心理康複中心有一位頂尖專家,明天正好有他的特需門診。”
“我們現在就帶雨桐過去!”
我爸毫不猶豫地點頭。
“我去開車,你帶她上車。”
他們甚至沒有去拿行李,攙扶著段雨桐就往外走。
“爸。”
我站在茶幾旁,看著那份空白的同意書。
“明天下午五點,是最後期限。”
我爸的腳步沒有停,他一邊扶著段雨桐換鞋,一邊頭也不回地說。
“你妹現在情況危急,你的事往後放放。”
“這是集訓營,過時不候。”
“那就明年再參加!”
我媽厲聲打斷我。
“段奕珩,你到底有沒有心?”
“你妹妹都這樣了,你還在算計你那個破保送名額?”
“你的自私簡直讓我感到陌生!”
“你是哥哥,別不懂事!”
大門被重重關上。
汽車引擎發動的聲音在窗外響起,然後迅速遠去。
客廳裏再次恢複了死寂。
地上散落著斷掉的娃娃手臂。
茶幾上的簽字筆滾落到了地毯上。
我慢慢走過去,撿起那支筆。
把同意書拿在手裏。
上麵幹幹淨淨,沒有我爸和我媽的任何痕跡。
我拿著同意書,走回了客房。
打開我從醫院帶回來的那個書包。
裏麵沒有衣服,沒有化妝品。
隻有我的身份證,銀行卡,和一遝打印好的轉學接收函。
我根本不需要去什麼集訓營。
前天在學校,我已經找了校長和教育局的特批通道。
憑借我這三年的競賽成績和火災中的特殊情況,我拿到了另一所外省頂尖高中的直招名額。
那份同意書,不過是我給他們,也是給我自己的,最後一次測試。
測試結果很完美。
他們一如既往地,毫不猶豫地放棄了我。
我用左手拉上書包的拉鏈。
走到客廳。
把那份沒簽字的同意書端端正正地擺在茶幾上。
在旁邊,放下了這所房子的鑰匙。
我掏出手機,在家庭群裏發了最後一條消息。
“搬家了。”
然後,退群,拉黑,關機。
淩晨三點。
我背著書包,推開大門。
夜風很涼,吹在臉上卻讓人覺得異常清醒。
我沒有回頭看一眼這座房子。
也沒有回頭看一眼我在這個家裏的十八年。
明天沒有組委會說明。
隻有一張單程機票。
我把沒簽名的同意書留在茶幾上。
拉開了大門。
這一次,我不會再回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