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等人走了,春芷才憤憤不平地拿著藥遞給了季淮宜:“夫人,您趕快喝一點,改明兒奴婢再去請府上大夫過來瞧瞧,之前風寒分明好了,怎麼今兒看起來又不行了呢........”
季淮宜是真不想喝這苦到倒黃水的中藥,可要是不喝,春芷指定又要念叨個半天。
無奈隻能拿起來捏著鼻子一飲而盡。
淩慈遊來的時候,一進內屋時便聞到一股藥味,冷清的眉間微蹙。
他走進去,季淮宜靠在床塌上,從前總是半挽起來的長發,此刻鬆散的落在她肩頭,低垂細眉下的容色稍有些蒼白,又添了兩分孱弱的書卷氣。
他這幾日自從納妾之後,便宿在書房再也沒來過,可她居然連問都不問,仿佛絲毫不在意他在哪裏。
不在意他是否在別人那裏夜夜洞房花燭夜。
季淮宜在他進來的那一刻,就將指尖的書合上放在了一邊。
昔日耳語相磨的溫潤男人,不知何時已經收起了那些鮮活的表情。
隻是這會,那張素來沒什麼表情的臉上似乎又蘊了幾分冷意。
“侯爺怎麼過來了?”她輕輕皺起了眉頭。
隨著時間的推移,她的假死藥除了心中難受,全身起冷意之外,不知還有沒有副作用。
若他在這裏,又難保不會發現什麼......
淩慈遊一直盯著她,輕而易舉地就捕捉到了她眉心的皺起。
---她不願他過來。
淩慈遊摩擦著放在袖口的硬物,他眸子黑漆漆的,良久才開口:“今日柔兒來看你了。”
簡單陳述的話,冷冷清清的語氣,音調沒有起伏。
像是在審訊犯人一般。
原是為了這事,看來素婉柔從這裏出去就馬不停蹄地趕去了他那裏告狀。
不過是片刻的事情,當真是腳程快。
他如今也是為了素婉柔的事情心急如焚地過來幫她撐腰。
季淮宜揉了揉眉間,忽然覺得淡淡厭倦與乏味。
她對淩慈遊也感覺到了厭倦與乏味。
見她沒吭聲,淩慈遊已經背過她,自顧自的脫起了外衣:“日後她再來,你稱病不用見她就好。”
季淮宜怔愣了片刻。
隨後看到他將外衣脫掉之後,開始解裏麵的係繩,不由的慌了一瞬。
他今晚要在這裏?
她斟酌了一下:“我聽小廝議論,今日似乎是素妹妹的生辰,素妹妹又剛進門沒幾日,侯爺不去看看嗎?”
淩慈遊脫衣服的手一頓,好,很好。
正室的容人之量,她可太有了,不僅不問他一句,反而將他趕去別人那裏。
季淮宜見他脫衣的身影頓了下,稍稍鬆了口氣,她就說,在素婉柔生辰之日留宿在她這裏,如此打素婉柔臉的事情,他怎麼可能會做。
她沒再看他,躺下了身子,輕聲道:“侯爺快去吧,別再將風寒染到侯爺身..........”
話音未落,季淮宜忽然被欺身壓住,熟悉的氣息逼近,片刻,嘴唇被一溫熱咬住。
輕微的刺痛讓她瞬間回過了神。
似乎帶著怒意。
季淮意眼睫輕顫,想起這段時日,她莫名不想觸碰他,下意識便想推開他。
但她的力道在他麵前,微乎其微,感受到她的反抗,淩慈遊沉了臉色,隻是抵著她的額頭,一眨不眨地看著她反應。
“你在怨我?”他聲音低,卻又格外的淡。
季淮宜側過頭,不想長期注視他那雙黑沉的眼睛:“.........沒有。”
淩慈遊嘴唇微抿。
哪怕是被人拿走了他們的定情玉佩,哪怕是他這幾天都宿在別處,她也不覺委屈,她也不怨他......
似乎是意料之中的答案,淩慈遊頓了頓,突然道:“靜安院是我讓人按著竹林院布置的。”
季淮宜當然知道是他布置的。
畢竟,除了他還有誰會在府中幾乎廢棄的院落重新布置好,甚至在她去之前提前生好炭盆?
但他何須專門說出來,難道是想聽她道謝嗎?
季淮宜覺得好笑,難道不是他讓她從主院搬來這廢棄偏遠的院子嗎?這算什麼,打一棍子給一個甜棗嗎?
季淮宜因著剛剛的吻,眼尾泛著紅意,倒顯得有幾分楚楚可憐。
可她久久不語,隻是睜著那雙眼尾乏紅的杏眸看著他。
她清澈的眸子裏,透出了幾分嘲諷
淩慈遊眼睫在眼底透出一片倒影,蠟燭明明滅滅的,印在他高挺的鼻梁上。
他倏然聲音更啞了幾分:“你慣不會說些好聽的話來哄我。”
話音未落,他又欺身想吻她的脖頸:“你最近風寒不好,明天我請個大夫過來再瞧瞧,近些日子你就待在靜安院,也莫要再見柔兒了。”
季淮宜躲過他的吻,隻是閉上了眼,嗯了一聲。
變相地軟禁她嗎,就這麼將表妹放在心尖上嗎?
是怕她這個正室下次再見到素婉柔,又會“欺負”她,讓她傷心。
不忍讓表妹傷一點心。
不過不重要了,她明日就要離開了,不管他是多在乎表妹,多愛護表妹,都跟她沒有關係了。
淩慈遊見她又躲開,甚至閉上了眼睛,眸色不由地加深了許多,他指骨微頓伸手去掰她的下巴。
目光在她麵上一寸寸地劃過,最後盯著她緊閉的眼睛:“看著我。”
因著掙紮,她肩頭有少部分的肌膚露了出來,雪白透亮,少部分的頭發散在上麵,更添了幾分誘人。
淩慈遊見她不睜眼,一手扯住她的寢衣細帶,正要附身啃咬那塊露出的肩頭。
忽地,外麵傳來了小廝慌裏慌張的聲音:“侯爺,侯爺...不好了,柔,柔小夫人眼下忽然高燒不退,她不肯喝藥,隻是喊您過去......”
季淮宜心裏呲笑了聲,這素婉柔的手段換來換去依舊是這麼幾下,之前她剛回來被淩慈遊養在府外時,便不是今天痛了,就是明日燙著了。
如今進了府,依舊是這麼幾樣。
她睜開眼睛看著麵前的人。
淩慈遊眉心收攏,解開細帶的手頓在了半空,眸子落在她已經睜開的眼底,明明滅滅的,看不清神情。
半晌,他毫不猶豫地翻身下床,隨手便往身上套著外衣。
季淮宜這次沒有拉他,更沒有傷心地挽留他,隻是感受著冰冷的身軀,目光平靜地看著他穿外衣。
她半天沒有吭聲,淩慈遊扭頭看了一眼,她眸子平靜,卻讓他一下生了一股莫名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