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素婉柔今日自是又好好打扮了一番,頭上插滿了簪子,甚至專門穿了件低領的襦裙,將脖頸的紅痕露了出來。
她本是不打算來的,誰讓昨日侯爺又是去了靜安院,又賞給她紫晶石。
想到這素婉柔眸子暗了暗。
結果她季淮宜居然敢閉門不見她!呲,一個失了夫君寵愛的主母,這個侯府又還有誰看得起她?就這樣還敢落她麵子?!
一扭頭看到院子裏的大肥貓,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一腳便踩了上去,誰知這小畜生大聲叫了一聲,快速跳起來在她手臂上抓了長長的一道血痕。
狸奴爪子尖銳,一下便冒出了鮮紅的血珠,甚至有些地方又能看到血肉,素婉柔驚呼一聲,疼得呲牙咧嘴,那畜生卻是跑向了遠處,她怒意更是忍不住。
“給我抓住這畜生!摔死它!”
一旁素婉柔的貼身丫鬟見狀眸子都快要瞪出來,驚愕道:“你們都愣著幹什麼?!快去請府中大夫啊!”
素婉柔這次本著就是來找茬的,基本將院子裏的人都帶過來了,見狀有人迅速地去叫大夫,另一丫鬟收到素婉柔的眼神,眼珠轉了一下,便往前院跑。
靜安院中的小丫鬟見狀一下也都有些慌張,都知道現在素妾室是侯爺的心尖寵,眼下夫人的貓抓傷了她,到時候侯爺治罪下來,遭殃的第一個就是她們這些院中的小丫鬟。
桃桃見素婉柔帶來的人在大肆抓貓,狸奴被逼到角落裏,眼看就要被抓住,她一咬牙跪了下來。
“小夫人息怒,這就是一個畜生,不小心抓到小夫人是它的不對,奴婢待她向您賠罪,但這是我們夫人放在心上的狸奴,您若是傷了她.....”
“啊!”桃桃話還沒落下,便被素婉柔一巴掌扇得偏了頭,她由不解氣。
“你道歉?用你這個賤婢的命賠都不夠!”
素婉柔這些日子過慣了神氣的日子,第一次被一個畜生抓住,若是留了疤...
她越想越氣,眼見著有人抓住:“快給我摔死那個小畜生!”
她根本不怕後果,以她現在在侯爺心中的位置,別說摔死一個小畜生了,將季淮宜推倒都沒事。
“住手!”
季淮宜一踏進院子便聽到她的叫喊,心頭又是一震,連忙大喊,但那丫鬟是素婉柔帶過來的,聞言隻是頓了一瞬,依舊將手中不斷掙紮的玉玉摔在了牆上。
狸奴慘叫一聲,重重地摔在牆上。
“玉玉!”
季淮宜腦中一陣驚雷閃過的空白,甚至因為氣血瞬間翻湧暈了一下,她控製不住的顫抖跑過去。
狸奴軟軟攤在地上,嘴裏吐出血沫,見是她來,炸毛的爪子一下收了回去,隻是在她手心處吃力地蹭了下。
季淮宜眸子裏的淚水一下便湧了上來,她聲線也控製不住的顫抖道:“春芷!春芷!快!快拿我的牌子帶玉玉去成安街看王大夫!
城安街距離這裏不遠,隻有一條街的距離,是京都為數不多能治療狸奴的大夫。
春芷也知道耽誤不得,玉玉對夫人有多重要她不是不知道。
不遠處的素婉柔輕哼了一聲,眸子盛滿了譏諷。
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到季淮宜如此失態的時候,甚至覺得胳膊上的傷都沒那麼疼了,嘴巴一撇就是說風涼話。
“姐姐這是做什麼,你這畜生抓傷了我,侯爺若是在這裏,可不僅是摔死那麼簡單了。”
春芷已經帶人抱著玉玉跑出了院子,季淮宜心中急切,也想跟著去,但先不說眼下她這副身子會拖後腿,就說昨晚淩慈遊對她禁足,她也走不出這個院子。
聞言,她紅著眼睛看向素婉柔。
那眸子又冷又黑,宛若三尺寒冰,被那眸子叮得有些發毛,素婉柔莫名往後退了一步。
她喉嚨滾動了下,不甘就這麼失了氣勢,咬牙道:“姐姐這般看我做什麼?那畜生抓傷了我,等下侯爺來了,姐姐不如想想怎麼跟侯爺交代......”
“啊!”
她話還未落下,季淮宜便抄起手邊丫鬟在院中做繡活搬的小凳砸了過去,凳子沉悶,破風般朝素婉柔襲了過去。
眾人沒料到素來溫婉清冷的夫人還有這麼一麵,不由的愣了一瞬,誰都沒有反應過來,直愣愣便看著凳子要砸在被嚇懵的素婉柔身上。
忽然一個黑影飛略而來,一下便擋在了素婉柔麵前,一聲巨響砸在了那人後背,隻聽他悶哼一聲。
眾人看清之後嚇得都齊齊跪在了地上:“侯爺。”
季淮宜在他撲上去的那一刻便看清了,她袖中的手止不住地發抖,身子冷到了冰點,猶如深冬臘月的寒風卷襲著空洞的肢體。
那砸在人身上沉悶的凳子聲仿佛一巴掌狠狠掄在了她的臉上。
她紅著眼眶,聲音卻難得帶了幾分希冀:“淩慈遊她摔了玉玉,玉玉現在不知生死......”
“侯爺!”被嚇懵的素婉柔宛若大夢初醒,一下便撲進了淩慈遊懷裏,她瞬間哭的梨花帶雨:“妾今日來給姐姐請安,哪知姐姐不僅將妾拒之門外,還讓那小畜生抓我。”
她說著舉起手腕,那長長一跳血痕映進淩慈遊眼裏:“妾的奴婢氣不過,一時摔了那畜生一下,姐姐便要用凳子砸死妾,侯爺,妾好痛......”
淩慈遊低沉著眉眼,單單站在那裏,散發的駭人氣場便嚇得一眾丫鬟不敢抬頭。
桃桃年齡不大,早些時候又承過夫人的好,聞言不忍夫人受冤枉,忍不住道:“是小夫人踩了玉玉,玉玉才會抓傷小夫人。”
桃桃還未再說什麼,淩慈遊便厲聲喝斥道:“賤婢,這裏哪有你說話的份?!”
桃桃一瞬間呆住了,眾婢女頭垂的更低了。
季淮宜在心裏給自己洗腦過無數次不重要了,可在這一刻她的心口仿佛依舊被無形的受緊緊攥住,周遭剛剛的喧囂似乎一下遙遠了起來,耳邊嗡嗡作響。
淩慈遊垂眸看著她,她似乎剛起又慌張出來的原因,外裳斜斜地披在身上,發絲未簪,隻是垂落在身後,她臉色蒼白,淚珠如露珠般掛在眼睫上,說不出的脆弱和冷意。
半晌,他移開眸子,淡聲道:“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