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水麵下那條魚開始發力了,線被拉得嗚嗚響。
江熠整個人從釣箱上站起來,岔著腿後仰著身子,臉漲得通紅:
“來來來給勁兒給勁兒!”
那根“幻鱗”彎得更厲害了。
竹節拚接處的金絲楠包邊,在陽光下泛起一道極細的裂紋。
我沒說話。
他還在喊:“白叔您看!這條大的!穩了!”
白哥坐在後麵,手裏那瓶水終於擰開了,抿了一口,沒接話。
卻給我發了一條消息了。
“三百萬要沒了。”
我淡著臉沒回白哥,卻直接撥打了報警電話:
“我要報警,有人入室盜竊,涉案財物價值三百萬。”
“嫌疑人正在青魚灣水庫,證據齊全,監控視頻和錄音我都有,隨時可以提供。”
電話掛斷的同時,岸上爆發出一片哄笑聲。
白念念在旁邊拍手:“江熠,加油啊!”
我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
三、二、一。
“啪。”
一聲脆響。
像冬天踩斷一根枯枝。
那根“幻鱗”從第二節拚接處齊齊斷開。
上半截連著魚線帶著竿梢彈進水裏,下半截斷口參差不齊地杵在江熠手裏。
他整個人因為突然失去阻力,往後踉蹌了兩步,一屁股坐進了泥裏。
彈幕瞬間炸開了鍋。
“斷了???什麼質量啊這竿子”
“他說祖傳的?傳的是個殘次品吧”
“笑死我了,剛誇完就斷,主播臉都綠了!”
“這什麼牌子的,我去避雷!到底是魚太大了,還是竿太水了。”
“樓上的,這好像是收藏品‘幻鱗’啊!”
“不可能!哪個傻逼會拿三百萬的“幻鱗”出來釣魚!”
江熠坐在泥地裏,手裏攥著那半截斷掉的竿柄,整個人像被人抽了一巴掌。
白念念的笑聲卡在嗓子眼裏,她看了白哥一眼。
白哥慢慢喝了口水,聲音四平八穩:
“年輕人,你這竿子,不太適合釣大魚啊。”
江熠臉上掛不住,一把將那半截斷竿摔在地上。
“什麼破玩意兒!一千多塊錢的東西,吹得跟傳家寶似的!”
他又踩了一腳,鞋底碾著那截斷口處金絲楠的包邊,碾進碎石和泥裏。
“我姐夫就是被人騙了,買這種垃圾貨還當寶貝鎖櫃子裏!”
“白叔您別介意,回頭我讓我姐夫賠您一條魚......”
白哥手裏的礦泉水瓶沒放下,但他臉上那層客客氣氣的笑,徹底不見了。
他盯著地上那半截被踩進泥裏的斷竿:
“你說你姐夫買的?”
“對啊,”江熠拍了拍手上的泥,“他就是個冤大頭,花冤枉錢買這些破爛......”
“閉嘴!”
白哥聲音不大,但壩頭一群人同時靜了下來。
江熠嘴巴還張著,愣在原地。
“這竿子是‘幻鱗’孤品,前年嘉德拍賣成交價二百九十萬。”
他抬頭看著江熠:“現在,這根竿子一文不值。”
江熠的臉從豬肝色變成了灰白色。
“你......你說什麼?”
就在這時候,壩頭土路上響起了刹車聲,一輛藍白相間的警車停在水庫邊上。
車門打開,下來兩個穿製服的警察,徑直朝人群走過來。
“誰是江熠?”
其中一個警察掃了一圈。
江熠手裏還攥著那半截斷竿,嘴唇哆嗦了兩下:“我......我是。”
“跟我們走一趟,你涉及一起入室盜竊案,涉案金額三百萬,報案人已經提交了監控視頻和錄音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