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領著丫鬟來到宴會廳時,正看見夫君讓人給姐姐拿了一碗暖身子的薑湯,姐姐嬌羞道謝,夫君臉紅卻故作鎮定。
不知情的人看著,隻覺著二人是天作之合的一對,濃情蜜意滿得快溢出來了,姐姐一口一句謝謝,夫君字字句句都是關懷。
我走到宴會廳正中央時,二人還在你儂我儂。
婆家嬸子看熱鬧不嫌事大地說道,“親家姐姐不陪著妹妹,怎麼跟妹夫黏在一塊?”
另一位姑姑接茬,“你還不知道嗎?剛才親家姐姐落水被我這位大侄兒所救,估摸著好事將近了。”
姐姐看見我蹭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像是後知後覺意識到不妥似的,忙解釋,“我,我不是故意要粘著妹夫的。妹妹別誤會。”
她說是這麼說,但並未要與我夫君拉開距離的意思。
夫君轉過頭來看向我,臉上的潮紅緩緩褪去。
他並未起身,就這麼跟我說,“我方才見你姐落水了,未免身子受寒,便讓人煮了薑湯來。順便,同你姐閑聊了幾句。”
“畢竟都是親戚,我總不能一句話都不說吧?”
“阿沅,你隨便坐,這麼多位置,想坐哪坐哪。今日家宴不拘禮數。”
我前幾日夜裏著涼咳嗽不止,他都未過問分毫,反倒是關心起我姐冷啊熱的,還要照顧親戚之間的體麵,不能冷落了她。
姐姐頭轉向席外,連咳了幾聲,語氣虛弱。
“妹妹,你莫要多想,我就是落水了身子有些發寒,妹夫才來關心我幾句,還讓人端了薑湯來。”
“他其實也很關心你的,方才還在問我,你喜歡吃什麼。”
“你看,這幾盒小食,都是他問我了之後,才讓後廚特意為你做的。”
她說是這麼說,但手裏卻捏著所謂的為我準備的糕點,還咬了一口。
我看樂了,“姐姐無需解釋得這麼詳細,我夫君的為人,誰還能比我這個當娘子的更清楚?”
“夫君高中狀元,皇上賞賜了田產仆從和廚子,姐姐若喜歡這廚子的手藝,席散後,我做主將廚子送你了。”
我話說完,自然有看不過去的人幫腔,“到底是正頭娘子,說話做事就是大氣,哪像旁人......”
姐姐小嘴一扁,眼淚說來就來。
“妹妹這是在嘲諷我?”
她抽抽噎噎地站起來,“早知如此,我今日就不該和母親來。”
她受委屈的樣子簡直把夫君的心都揪起來了。
夫君對我冷了臉,“阿沅,你怎麼對姐姐說話的?還有沒有點度量?”
母親拍桌而起,“阿沅,你運道好,當上了狀元夫人了,就看不起我們這些窮親戚了是不是?”
一道溫柔而強大的聲音突然響起。
“既是親戚,還敢在主家大呼小叫,這是什麼道理?”
“恒兒,你虧的是個狀元郎應該比任何人都知道禮儀規矩,現在你縱容旁人指責你妻子,你想幹什麼?”
滿座聞言皆站了起來,今日的當家老太太,狀元郎的母親高氏率領一眾婆子丫鬟,浩浩蕩蕩而來。
姐姐嚇得身子一抖,趕緊從位置上走出來,看著我婆母,不知該行什麼禮。
“老夫人恕罪,是葭兒失禮了。”
婆母眼神平靜地掃過去,“無妨,你們鄉野村婦不懂規矩,我可以理解。”
“我不怪你,我隻怪我那飽讀詩書卻仍是目無禮教的好兒子!”
說這話時,她語氣明顯重了幾分,但也點到為止。
而後,她便拉著我的手,拂開了桌上的小食。
“記住了,宴席尚未開始,當主子的怎能開小灶!”
她甩落的小食灑在地上,湯汁濺了母親和姐姐滿腳。
她滿意地笑了笑,隨後走到主位上坐下。
“今日,趁著大家都在,我想宣布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