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師很高興,語氣裏帶著欣慰。
“你願意去就好,名額給你留著呢。你是我見過的最有天賦的學生。要是為了家庭,就這麼放棄真的太可惜了。”
“我給你報上去了,一周後審核通過,參賽名單就會出來。”
秦暮雪道謝後掛斷電話。
她跪在陸家祖先的牌位前,視線無意間掃過角落裏的碎布。
忽然想起了一件很小的事情。
剛嫁給陸硯禮那年,她曾滿懷期待地把自己設計的西裝圖紙拿給他看。
她熬了好幾個通宵,每一針每一線都在圖紙上標注得清清楚楚。
他隻給了兩個字評價:“庸俗。”
“你沒天賦,不要把時間浪費在這上麵,做好你身為母親的本職工作就夠了。”
從那以後,她的這些設計稿,也被陸硯禮叫人鎖在了祠堂。
其實,她並沒有他說的這麼糟糕。
隻是因為陸硯禮需要的,從始至終都是一個聽話的陸太太而已。
這三天,她幾乎被所有人遺忘了。
她沒有吃一點東西,餓得渾身無力,嘴唇幹裂脫皮,喉嚨像被砂紙打磨過一樣疼。
第四天夜裏,她已經虛弱得連跪著的力氣都沒有了。
就在這時,祠堂的門被打開,陸柏舟端著一杯水進來,遞給她。
“媽媽,以後別再害人了。”
秦暮雪口渴難耐,幾乎是本能地接過杯子,仰頭一飲而盡。
下一秒,劇烈的刺痛從口腔蔓延開來。
“呃!”
她臉色煞白,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杯子裏,竟然放了碎玻璃!
鋒利的碎片劃破了她的口腔。
她疼得渾身顫抖,眼淚不受控製地湧出來。
陸柏舟稚嫩的臉上帶著快意和解氣:“媽媽,你讓清霜媽媽受傷,縫了十二針。”
“所以我在這杯水裏放了十二塊碎玻璃,作為你傷害她的懲罰。”
秦暮雪隻覺得可笑又可悲。
這就是她懷胎十月生下的孩子。
這就是她用命去愛的兒子……
秦暮雪強撐著想撥打120,可是手還沒來得及按下通話鍵,就徹底失去了意識。
醒來時,她嘴巴的傷口已經縫合。
陸硯禮坐在病床邊,見她睜開眼睛,開口第一句話就是:“這件事,總歸是你有錯在先。”
“兒子還小,醫生也說傷口不深……讓小舟給你道個歉,這件事就算了。”
秦暮雪扯了扯嘴角,眼裏一片荒蕪。
彈幕多日後再一次出現。
【妹寶別難過。陸總不讓你計較,隻是不想讓你被顧家的人追責而已。】
【兒子看到你渾身是血的倒在地上,其實心裏早就後悔了,哭著求你不要出事。】
【在你昏睡那段時間,陸總握著你的手都沒有鬆開過。知道是兒子做的後,立馬逼著他來給你道歉了。】
話音剛落,病房門被推開。
陸柏舟眼尾泛紅,卻依舊不服氣地瞪了她一眼:“爸爸,我沒有錯!是她先傷害清霜媽媽的!”
秦暮雪看著眼前這個孩子。
她想起他開口叫的第一個人,是媽媽;
想起他笑著把幼兒園的小紅花遞給她;
想起他趴在她懷裏,奶聲奶氣的保證,長大後要保護她一輩子。
那時候她以為,這輩子最幸福的時刻莫過於此。
可現在……
她看著他,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
“你已經十歲了。從今以後,你可以自由選擇你自己想要的監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