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照顧癱瘓公婆整整三十年,林秋月終於等到丈夫刑滿釋放。
相見那天,她笑出淚花:
“三十年前,你為了幫我出頭把人打傷進了監獄,我等了你三十年。如今我們一家終於團聚了……”
陸向陽卻一臉冷漠:“秋月,我有三件事瞞了你。”
“第一,當年我入獄是一場騙局,你這些年寄的錢都進了林念的賬戶裏。”
“第二,這三十年裏一天的牢我也沒坐過,一直和林念在城裏過日子。”
“第三,當年你生下來的是個死胎,你養大的孩子也是我和念念的。”
林秋月身子一僵。
陸向陽自顧自繼續地說道:“我愛的一直是林念,當初和你結婚隻是為了能名正言順地接近她。”
“後來她死了老公,我不忍看她受苦,就想到了這個假入獄的辦法。”
“這三十年來我把她照顧得很好,唯獨蹉跎了你。不過剩下的日子,我願意好好補償你。”
林秋月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補償?
他怎麼補?!
這三十年來,她為了還債省吃儉用!
為了供養公婆,她右腿意外摔傷致殘!
為了供兒子讀書,她寧可啃發黴的饅頭!
這一切,都被他一句補償輕飄飄揭過。
她所有辛苦和犧牲,竟成全了他和她繼姐的雙宿雙飛!
林秋月氣急攻心,一口鮮血噴出,當場身亡。
再睜眼,她回到了1996年。
母親敲著房門:“秋月快醒醒,陸向陽和他爸來提親了!”
林秋月一愣,猛地衝到鏡子前。
鏡子裏她麵色紅潤,雙腿健全。
還沒有成為被生活壓垮的殘廢。
母親含淚走進來,語氣欣慰:“媽知道你從小就喜歡陸向陽,他是軍官,你嫁過去能過上好日子,就不用像媽這樣受氣了。”
看著母親憔悴的臉,林秋月死死抱著她,眼淚奪眶而出。
母親當年是被外公為了彩禮賣給父親做續弦的。
繼姐林念是父親前妻留下的獨苗,自小被他捧在手心。
在家裏,林念經常摔碗哭鬧說自己是個外人,她一哭,父親就會打罵母親。
連帶著林秋月出生後,也成了她非打即罵的受氣包。
為了這個家,母親隻能沉默忍讓。
可上一世,林秋月吐血身亡後,這個懦弱了一輩子的女人去給她討公道,最後被林念找人開車撞死。
這一世,她絕對要帶母親離開這裏。
剛走到客廳,林秋月便愣住了。
狹窄的客廳裏擺滿了彩禮,桌上也塞滿了百元大鈔。
上一世,陸向陽分明連個銀鐲子都沒有置辦。
當時林秋月還替他辯解,說他是新時代軍人,不搞封建買賣婚姻那一套。
而她對陸向陽死心塌地,也是因為初中時父親要把她嫁給瘸子,是陸向陽救了她,送她書,告訴她外麵的世界有多大。
可就是這樣帶給她光的男人,最後騙她把高考錄取名額讓給了林念,還整整蹉跎了她三十年。
如今她看著陸向陽眼裏的一抹急切和虧欠,心臟猛縮。
難道……他也重生了?
“秋月,半個月後我們領證,我會給你全村最風光的婚禮。”
陸向陽盯著林秋月完好無損的雙腿,眼眶微紅,語氣卻高高在上。
他頓了頓,“到時候把你姐姐也帶去城裏,你們互相也有個照應。”
林秋月衣袖下的雙手死死掐住掌心。
這一世,陸向陽甚至還沒和她領證就已經明目張膽地要把林念帶在身邊。
他算準了林秋月會乖乖聽話。
以為一場風光的婚禮,就算是給她天大的補償。
可惜,這一世她不願意了。
送走陸向陽一家人,林秋月直奔好友家。
“媛媛,你哥在教務局上班,還沒幾天高考錄取就下來了。求你哥幫我盯著檔案,千萬別讓人動了我的名額!”
她掏出所有積蓄,指尖發顫。
宋媛媛一愣,像看傻子一樣看著她:
“秋月,你是真傻還是假傻,我哥的心意你真的看不出來?”
“你開口,他怎麼可能不幫?”
林秋月渾身一震。
好友的哥哥,宋致遠。
上一世在她執意要把名額給林念,是他紅著眼睛衝她大吼:
“林秋月,你連前途都不要了嗎?!”
那時候她滿腦子都是和陸向陽相守,隻覺得他多管閑事。
壓下心頭酸澀和愧疚,林秋月拉著宋媛媛的手認真道:
“媛媛,等拿到錄取通知書那天,我一定當麵好好謝謝你哥。”
她攥緊了錢,冷冷看向陸向陽家的方向。
半個月後,高考錄取書到達時,正是他們領證的時候。
這一次,她要帶著母親頭也不回地走出這個爛地方。
去讀大學,去看外麵的世界,過本該屬於她的人生。
至於陸向陽和林念,她倒要看看,他們還能不能像上輩子那樣幸福美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