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秋月沒有辯解,伸手去撿那一截斷掉的鏈條。
對陸向陽來說,這不過是一件隨手就能賠掉的物品。
可對她而言,是她起早貪黑、風吹雨曬攢了兩年的血汗錢才換來的自行車。
就因為她不讓給林念,林念寧願作踐自己也要陷害她,而陸向陽也明晃晃的縱容著林念。
身後傳來陸向陽情緒不明的聲音:
“秋月,車壞了我會賠給你,現在跟我先去醫院處理傷口。”
林秋月沒有理會,麵無表情地將鏈條塞進口袋。
陸向陽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突然,林念捂著受傷的手痛呼道:“向陽哥,我流了好多血。”
陸向陽硬生生收回了視線,扶著林念走向吉普車。
經過她身旁時冷冽地丟下兩個字:
“你不去隨你。”
吉普車再次發出轟鳴,絕塵而去。
林秋月跌坐在泥地裏,自嘲一笑。
她強忍著小腿鑽心的疼痛,將滿地的單車零件全部撿了起來。
然後拖著傷腿,把這堆廢鐵背到了鎮上的廢品收購站,換了幾塊鋼鏰。
回到家,她簡單清洗了傷口,拿著破布包紮了一下。
當天晚上,傷口就化膿感染了,高燒來得氣勢洶洶。
林秋月強撐了兩天,打算去買退燒藥的路上,眼前猛然一黑,整個人倒在路邊。
……
再次醒來是在醫院。
陸向陽坐在床邊,身上的軍裝還沒來得及換,眼底是顯而易見的疲憊。
見她睜眼,他緊繃的神色鬆了鬆。
語氣裏帶著幾分責備:“醒了?你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
“秋月,你何必跟我逞強?如果不是我開車進城剛好路邊碰到你,你這條腿就沒了。”
林秋月有些諷刺地偏過頭,沒有說話。
“向陽哥,雞湯熬好啦!”
房門推開,林念端著一個保溫桶走了進來。
她急切地快步走到床邊,滿臉都是關切:“妹妹,你可算醒了,你不知道這兩天向陽哥有多擔心你,人都憔悴了一圈。”
說著拉開窗簾,指著窗外大院停著的一輛嶄新的自行車:
“向陽哥為了讓我照顧你,昨天特地去百貨大樓買了一輛新的自行車給我,不然我怎麼來得及一大早就趕過來給你送雞湯。”
“你看,漂亮嗎?”
林秋月偏頭看著陽光下刺眼的新車,扯了扯嘴角:“當然漂亮,拿命換來的能不漂亮嗎?”
林念得意的表情僵了瞬:“你這是什麼話?這分明是向陽哥特意……”
“行了,”陸向陽突然淡淡打斷:“秋月你剛醒,身子還弱,先喝湯吧。”
林念這才噤了聲。
接下來幾天,林念每天都來照顧她,私下卻愛搞小動作。
買來的幾袋蘋果放在櫃上,翻過來一看全是壞的。
給林秋月倒水,卻在她接的時候故意沒拿穩,撒了她一身。
第三天,林秋月的傷口終於結痂。
天還沒亮,她便起身下床,把身上帶著的所有積蓄碼在床頭櫃上。
然後毫無留戀的轉身離開。
回到屋子,林秋月一刻也沒有停歇,第一時間就開始收拾行李。
就在她低頭收拾衣服時,門外傳來幾個鄰居湊在一塊的聊天聲。
“哎呀,林家大閨女又騎車過去了,這幾天盡看她在路上顯擺那輛新飛鴿了。”
“可不是嘛,你聽說沒?昨天晚上有人在河邊騎車,直接把視察下來的大領導家屬給撞河裏去了!”
“天黑沒看清長相,可那路過人的人瞧得真真切切的。那人騎得也是這一模一樣的新自行車……”
聽到這些,林秋月麵無表情,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傍晚,陸向陽突然來到了家門口。
他大步走了進來,聲音裏滿是不悅:
“秋月,你回來了怎麼都不跟我說一聲?還有放在櫃子上的錢,你跟我分的那麼清做什麼?”
隨後,他目光掃向林秋月手中的包袱,聲音沉了下去:
“你腿上的傷才剛結痂,現在就急著收拾行李?”
林秋月低頭平靜道:“屋裏太亂,簡單收拾而已。”
陸向陽沉默了一會兒,突然湊到她耳邊低聲道:
“秋月,我知道你心裏委屈。”
“還有,我知道你母親一直想跟伯父離婚,我可以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