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秋月看著他。
那輛自行車,是她起早貪黑攢了兩年才買回來的。
為了買它,她冬天替人洗衣洗到滿手凍瘡,夏天頂著太陽下地掙工分到中暑。
就連半夜還在山上割豬草、撿柴火換錢。
可陸向陽竟然就這麼輕易的要拿她的東西去補償給別人。
林秋月突然覺得有些可笑。
上一世他為了林念騙了自己三十年的人生,如今重來一次,還依舊理所當然地替她謀劃。
林秋月抬起頭 聲音冷硬:“不給。”
陸向陽神色微動,皺眉道:“秋月,小念的手是因為你傷的。”
“我隻是讓你拿輛自行車補償她而已,你什麼時候這麼不明事理了?”
林秋月聲音平靜:“我的東西我想給就給,不想給誰也別想拿走。”
陸向陽眼裏的最後一點溫和徹底消失。
他聲音沉了下去:“你非要這麼固執?”
林秋月沒有回答,冷冷地看著他。
那目光讓陸向陽心中莫名生出一股煩躁。
“你自己冷靜冷靜,想清楚再來找我。”
說完他轉身大步離開。
接連兩天,陸向陽當真沒踏進林家半步。
沒了他的打擾,林秋月反而覺得清靜。
她每天清早準時騎上自行車往返縣城,去給母親拿治腿傷的膏藥,還要去死死盯著自己的高考檔案。
下午,烈日暴曬。
林秋月辦完事騎著自行車從縣城回來,經過村外的石橋附近。
遠遠地,她就看見林念正站在橋頭。
橋路狹窄,林秋月按響車鈴示意避讓。
可林念就像沒聽見一樣。
在離車還有幾米的距離時,突然朝著自行車的前輪撲了過來!
林秋月瞳孔驟縮。
為了不撞上人,她下意識猛地一轉車龍頭!
車速太快,龍頭轉得太急,整輛自行車瞬間失控。
砰!
林念尖叫一聲,歪倒在地,眼眶通紅。
林秋月也連人帶車狠狠摔倒在石板路上。
車身重重砸在她腿上,石塊劃破小腿,頓時鮮血淋漓。
她顧不上疼痛,掙紮著站起就要去扶自行車。
就在這時,村口突然傳來一刺耳的刹車聲。
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帶著巨大的轟鳴聲,直直地衝上窄橋。
下一秒,吉普車的車輪在林秋月的目光中,從那輛橫倒在地的自行車上死死紮了過去!
哢嚓——
一陣斷裂聲響徹橋頭。
林秋月整個人僵住原地,伸出的手還停在半空中。
她呆呆地看著那輛碎了一地的自行車,大腦有一刹的空白。
車門“砰”的一聲被推開。
陸向陽大步走來,目光掃向地上的兩人。
看見林秋月腿上的血跡時,神色頓了一下。
“向陽哥。”
林念紅著眼朝他伸出手。
陸向陽下意識扶住她:“怎麼回事?”
她眼眶通紅,低下頭小聲抽泣:
“我聽說妹妹不肯把自行車給我,知道她是生我的氣,所以特地來找她道歉。”
“可我沒想到,她一看見我就騎車衝了過來。”
陸向陽眉心緊蹙,轉頭看向林秋月,聲音發沉:“真是你故意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