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涼如水。
三更更鼓已過。
寂靜的河麵濺起一簇水花,咕嚕幾聲,很快歸於平靜。
“快走快走,幹完這一票我們就能娶上媳婦了。”
王平勒緊腰帶,轉身就跑。
隻是二人才剛轉過身,就瞧見身後站了一排的黑衣人。
“什麼人?”
二人嚇得兩人連連後退,差點跌落河中。
“把東西撈起來。”一道冷清的聲音從黑衣人身後傳來。
聽到這聲音,王平渾身一抖,抱頭蹲下了。
明明是很好聽的女人的聲音,可他心裏恐懼更甚!
混他們這條道的都知道,揚州黑市的大當家是個女人,還是個心狠手辣的女人!
黑衣人分開,一道倩影緩緩走過來。
她披著素色披風,身著羅裙,裙擺在潮濕的地麵上來回擺動。
很快,跳下水的黑衣人將麻袋拖了上來。
王平背上挨了一腳,人撲倒在地。
他趕緊爬起來跪好,磕頭求饒:“大當家,我們兄弟知道錯了,求您饒了我們這一回吧!”
他弟弟王生小心翼翼地抬起頭,還沒看清眼前的人就挨了一巴掌。
“別亂看!”
他急忙低下頭,不敢再看。
聽說這羅刹女豔若女鬼,也不知道是何等美貌。
“你們東家是誰?”蘇南岑開口問道。
王平唯唯諾諾地跪好,就是不說話。
“看來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啊。”
蘇南岑擺擺手,徐忠上前提起王生走到河邊,將他丟入河水中。
三月的天,河水還是冰冷的。
在運河邊討生活的人十有八九都懂水性,可王生一冒頭,就被棍子打了下去。
慘叫聲在夜色中回蕩。
王平抱頭求饒:“住手!快住手!我說我說......是北嶼商行的朱老爺讓我們幹的!”
“朱裕豐?果真是他,看來我們查到的線索是對的。”
最近這半年,他們從外地帶回來的女子總是莫名其妙地丟失,查來查去,線索總會中斷。
蘇南岑又問:“其餘人在哪裏?”
“這個我們真不知道!”王平對天發誓:“大當家,我沒騙您,我們隻負責幫朱老爺處理屍體,其他一概不知啊!”
“那你們剛才從何處過來?”
“就在永福樓後門的巷子裏,給我們分派任務的人讓我們過去拿貨。”
永福樓?
那隻是一座很普通的酒樓,背後的東家也並非朱裕豐。
徐忠解開麻袋看了一眼,臉色突變。
“大當家,是我們丟的人,已經死了。”
蘇南岑瞥了一眼,女人身上不著片縷,傷痕累累,顯然是被人虐待而亡。
那朱裕豐還是揚州城響當當的大善人呢,誰知道黑心黑肺,表裏不一。
蘇南岑解開披風蓋住那具屍體,輕聲問:“她叫什麼名字?”
“櫻桃,揚州本地人,八歲時被人販子拐走的。”
蘇南岑轉動著手腕上的佛珠,“查查朱裕豐把人藏哪了,再把這具屍體送到朱夫人麵前去。”
“這樣會不會打草驚蛇?”
“朱夫人可不是省油的燈,她要是能忍下這個,這些年就不可能不給朱裕豐納妾。
再說了,我們公然上門要人,他也不可能給,激他一下也好。”
“是,我這就去安排。”
黑衣人護送著蘇南岑離開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