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河對麵的烏蓬小船裏,謝淩鑽出船艙,望著那隊人馬消失的方向。
他剛才為了躲避追蹤之人才藏在這小船裏,沒想到會聽到一場好戲。
“朱裕豐?大當家?這揚州的水可真深啊。”
更讓他沒想到的是,這位不知名的大當家竟是一名女子。
“聲音還怪耳熟的。”謝淩自言自語道。
他跳上河岸,在黑夜裏穿梭,很快也消失在河邊。
馬車搖搖晃晃地回到了清溪裏街。
清溪裏街沿運河而建,河道兩側商鋪作坊林立,住的都是小商戶與做工的小老百姓。
蘇南岑換了一套衣裳下馬車,接過徐忠遞過來的燈籠。
徐忠低聲說:“當家,您住這裏著實委屈了些,不如搬到聽泉閣去。”
蘇南岑住在街尾最後一間鋪子裏。
鋪子是做布匹生意的,門麵不顯,地方也不大。
但這個地方是她當年費盡心思才盤下來的,後院也足夠安靜,很適合他們一家三口。
“不用,我爹已經習慣了住這裏,換地方他會不適應。”
“老太爺......還是足不出戶嗎?”
徐忠隻見過一次老太爺,相貌堂堂,可惜從未出過門,也不開口說話。
蘇南岑無奈地歎了口氣,搖了搖頭。
“你們回吧,無事不用過來。”
“是。”黑衣人在周圍散開。
蘇南岑提著燈籠從黑暗的巷子裏走出來,一身戾氣盡數收了起來。
夜已深,街上的鋪子全都打烊了,靜悄悄的。
蘇南岑從門口的石頭下摸出鑰匙,開門走了進去。
這鋪子的後院有三間屋子,她和父親還有弟弟每人住一間。
此時隻有弟弟的屋裏還亮著燈。
蘇南岑把燈籠掛在屋簷下,敲開弟弟的房門。
看到他藏起來的書,蘇南岑溫柔地訓斥道:“怎麼又熬夜看書?小心把眼睛熬壞了。”
蘇南安跑過來撲到蘇南岑懷中,“阿姐回來了,我在等你,你沒回來我不敢睡。”
蘇南岑心中一片柔軟。
這個弟弟是她親手帶大的,姐弟倆說是相依為命也不為過。
她摸著弟弟的腦袋,“好,下回我肯定早點回來,乖,去睡吧。”
“我給阿姐熬了粥,還在灶上溫著,我去給阿姐端來。”
蘇南岑製止他,“我自己去吃就行了,你明早還要上學,去晚了小心陳夫子罰你。”
蘇南安這才乖巧聽話地上床躺著。
“那阿姐給我講個故事吧。”
“好,我們今天繼續講桃園三結義的故事......”
蘇南岑聲音輕柔,故事說的有聲有色,但耐不住蘇南安困頓的很,才說了一會兒他便睡著了。
蘇南岑給他掖好被子,摸了摸他的手腳。
他出生時差點沒救回來,身體一直很弱,養了這些年總算有些起色。
她不後悔變成如今的模樣,要想保護家人,唯有變得強大才行。
從弟弟房裏出來,蘇南岑在父親房門外站了一會兒。
自從母親死後,父親便把自己的心門關了,再也不理世事。
蘇南岑也請過許多郎中,都說是心病,無藥可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