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乖乖不得了,沈老夫人是一個相當講規矩的人,那事兒一旦鑽入沈老夫人的耳中,她鐵定是吃不了兜著走。
凝霜道:“不知道,雲嬤嬤傳話之時,隻說讓你快些過去,不要耽誤時間。”
蘇清顏能不去嗎?
答案是否定的。
身為下人,她哪有資格拒絕?
蘇清顏從浴桶中出來,趕緊穿上一身幹淨的衣裙。
她梳了頭發,整理儀容之時,特地拿粉遮擋一下脖子上的痕跡,省得再被人看到。
安陽王府很大,其內用青磚鋪就的路蜿蜒縱橫,且連著一處處幽深的院落。
園中澄澈的池水繞著假山和花木靜靜地流淌,整座府邸恢弘氣派,自帶著幾分清冷肅穆。
蘇清顏走在青石路上,鼻中嗅著園裏散發出來的桂花香,卻是臉色迷茫。
足足走了一刻多鐘,她才走到敬和堂。
彼時,沈老夫人還未歇下,估計就是在等著她問話。
“老夫人。”蘇清顏行了禮,規規矩矩地站在沈老夫人的前方。
沈老夫人審視著她,“清顏,知道我喚你過來是為了何事嗎?”
蘇清顏心下一緊,手指攥著兩側的衣角,“不,不知道。”
做錯了事,她跟等著審判的小學生似的。
沈老夫人看了看她緊張的模樣:“你也不必緊張,我喚你過來,就是想問問你,你侍候了裴硯少爺五年,如果裴硯少爺讓你跟著他去尚書府,你是否願意?”
蘇清顏怔然抬頭。
說的是裴硯,那就與顧淮之無關了。
她心中鬆了一口氣。
不過,聽沈老夫人的口氣,讓她去尚書府的事,大概是裴硯提議的。
她是安陽王府的婢女,裴硯要人,自是要先向沈老夫人開口。
蘇清顏沉吟一陣,輕輕搖頭,“老夫人,清顏不想去尚書府。”
沈老夫人不解:“你不想再去侍候裴硯少爺了?”
蘇清顏道:“裴少爺如今已是狀元,侍候他的人很多,不缺清顏一個。”
如果裴硯把她帶在身邊,讓人以為她是裴硯的心頭好,那往後她鐵定就會成為狀元夫人或是七公主的眼中釘肉中刺了。
沈老夫人眉頭一皺:“你這丫頭,就看不出裴硯少爺的心思嗎?”
蘇清顏:“......”
她能不知道嗎?侍候習慣了,裴硯想讓她去做個通房。
可她如何甘願給人做通房?
她身份低微,而裴硯是尚書府的嫡子,如今還是狀元郎。
門不當戶不對的,不管她對裴硯抱著怎樣的心思,她終究都不可能嫁給裴硯。
明知道結果,那她又何必去自尋煩惱呢?
蘇清顏念及此,深吸一口氣,清澈明亮的眼睛看向沈老夫人,轉過話題:“老夫人,清顏當年與您簽的是十六年的賣身契,再過半年就到期了。”
聽蘇清顏說這事,沈老夫人不由得茫然。
時間太長,她想不起來了。
雲嬤嬤身為她的得力助手,倒是記得這事。
雲嬤嬤道:“老夫人,清顏當年五歲進府,與你簽的確實是十六年的賣身契。這事兒隻此一樁,老奴如今還記得。”
當年,蘇清顏的祖母帶著蘇清顏來賣給安陽王府,別看蘇清顏才五歲,卻是能說會道的。
她不僅用軟軟糯糯的嗓音說服了蘇老太不要賣死契,還說服了沈老夫人以半價簽十六年的活契。
正因為簽的是活契,沈老夫人才未給蘇清顏重新取名,而用蘇清顏的名,隻是去掉了姓氏。
沈老夫人想了想,微微頷首:“好像是有這麼回事。”
再看蘇清顏,她才醒悟過來,當年的那個小丫頭長大了。
不過,府裏的丫頭過了二十,到二十一二歲後,便會指給家生子,或是放出府去嫁人。
蘇清顏簽了十六年的活契,出府時都二十一歲了,就府裏的慣例來說,簽不簽活契都一個樣。
反倒是蘇清顏簽了活契之後,當年蘇家還少拿了十兩銀子的賣身錢,虧了。
雲嬤嬤道:“清顏,你提當年的賣身契,難道是想到時間就離開王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