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岔口相撞

對方身形極快，帶起一陣凜冽的風。

蘇清顏來不及閃躲，胸口就撞到男人堅硬的手臂上。

“唔......”

蘇清顏吃痛之際，條件反射地退後去，且雙手慌忙護在胸前。

她驚然抬頭，霎時，視線便撞進一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裏。

男人居高臨下地睥睨著她，周身氣息冷得嚇人。

蘇清顏怔了怔，待看清男人的麵容，眼中便浮現出一絲慌亂：“三少爺！”

來人正是顧驍（xiao第一聲），安陽王府的三少爺，宋書瑤的寶貝兒子。

和顧淮之一樣，顧驍也是前日才回到安陽王府的。

兩人回府之時，蘇清顏遠遠地看到過。

倒不是她有意去湊熱鬧，而是她在王府做婢女，若是連世子和三少爺都不認識，日後衝撞了的話會挨罰，這才和其他婢女去見上一見。

和傳言一樣，顧驍生得極好。

他身姿挺拔如鬆，鼻梁高挺，眼窩微深，下頜線流暢，整張臉如刀削般完美。

但給人的感覺，他的俊美帶著極強的攻擊性。

似乎他隻要靜靜地站在麵前，渾然天成的矜貴與傲慢，便給人一種如芒刺在背般不敢招惹的感覺。

顧驍長眉一挑，冷冷地問：“你是誰？竟敢往本少爺的身上撞？”

說話時，他狹長的鳳眸裏透著幾分涼薄，還以為對方是故意的。

蘇清顏不敢直視，規矩地低下頭，“奴婢清顏，不是有意衝撞三少爺的，還請三少爺恕罪。”

被撞了一下，按理不是什麼大事，以王府三少爺的身份，不應該跟一個丫鬟計較才對。

哪知，顧驍竟然道：“如果本少爺不呢？”

他語氣冰冷，不似開玩笑。

蘇清顏心頭一沉，愕然抬頭看過去，“三少爺......”

顧驍的身邊站著小廝長根。

長根以前在宋側妃的院裏跑腿，現在跟著顧驍，想必是宋側妃安排去照顧顧驍的。

長根看出了顧驍的不悅，趁機表現：“清顏，你衝撞了三少爺，自己去刑房領十板子吧。”

刑房是王府懲罰下人的地方，那裏有很多刑具。

蘇清顏心中一顫，苦澀地求情：“三少爺，不要，可好？”

這口氣，都形同於撒嬌了。

顧驍拿眼角斜睨著她，不言。

長根嗬斥道：“清顏，你可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蘇清顏看了看顧驍，不見顧驍有所表示，便知這頓懲罰是免不了了。

她張了張嘴，聲音低下去：“那隻發五板子，行嗎？”

罰得太多，真受不了。

長根眼神一狠，憤怒地嗬斥：“你竟敢討價還價？那要不要去宋側妃的麵前說道說道？”

“那不用了。”蘇清顏脫口否決。

王府歸宋側妃管，傳到宋側妃的耳中去，她會被罰得更慘。

認命後，蘇清顏眼中的亮光便慢慢地熄滅下去。

她再度低頭時，說話的語氣都變得疲軟起來。

“三少爺恕罪，奴婢會去領罰的。”

即便她沒有多大的過錯，也沒有狡辯的必要。

在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時代，身份卑微的下人沒有人權，主子說錯就錯了，哪怕什麼都不做，呼吸空氣也是錯的。

但對於顧驍來說，蘇清顏左右不過是一個婢女，他壓根就沒有放在心上。

唯獨讓他放在心上的是適才那一撞的感覺，軟軟的。

時候不早了，蘇清顏躬身避開，然後離去。

顧驍瞥了瞥蘇清顏的背影，淩厲的視線冷不丁地轉到長根的身上。

“長根，你都能替本少爺做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