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一周後，我接到了導師打來的電話。

“嘉祺，好消息！你作為第一作者的那篇新能源論文，拿到了國家級科研競賽的一等獎！”

導師的聲音裏透著掩飾不住的激動。

“不僅有十萬塊的獎金，還有幾個國家級重點實驗室的直博名額。你真的不再考慮留下來嗎？”

我握著手機，看著桌上已經整理好的行李清單。

“謝謝您，導師。但我還是決定去南加州大學。”

那邊歎了口氣。

“好吧，人各有誌。獎金下周三之前會打到你的個人賬戶，你注意查收。”

掛斷電話，我走到客廳想倒杯溫水。

剛推開門，就被滿眼的彩色氣球晃了一下。

客廳的茶幾被推到了一邊，中間擺著一個巨大的三層翻糖蛋糕。

蛋糕頂端做成了一輛跑車的形狀。

家裏來了一群打扮時髦的年輕人，都是沈嘉南的朋友。

父母穿著特意挑選的衣服，正滿麵紅光地招呼客人。

“來來來，祝我們嘉南順利通過科目二！”

爸爸高高舉起手裏的香檳，笑得臉上的褶子都擠在了一起。

媽媽趕緊附和，語氣裏滿是驕傲。

“我兒子就是聰明，那教練都說沒見過這麼有天賦的。一次就過了！”

沈嘉南被朋友們簇擁在中間，得意洋洋地切開了蛋糕。

我站在走廊的陰影裏，看著這一幕。

沈嘉南轉頭看到了我，大聲朝我招手。

“哥，快來吃蛋糕！我過科二了！爸說等我拿到駕照，就給我買那輛我看中的保時捷！”

我走到飲水機旁，接了一杯水。

媽媽拿起一個邊緣沾著一點奶油的小紙盤，敷衍地遞給我。

“你也沾沾你弟弟的喜氣。成天悶在房間裏，像個木頭一樣，也不知道在幹什麼。”

沈嘉南的一個朋友咬著叉子，隨口問了一句。

“嘉祺哥最近在忙什麼？是不是要畢業答辯了？”

我端著水杯，正準備開口。

爸爸卻不耐煩地揮了揮手，打斷了我的話。

“他能忙什麼？不就是寫寫那些沒人看的論文。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今天嘉南才是主角，提他幹什麼，掃興。”

那個朋友尷尬地笑了笑，不再作聲。

我垂下眼眸，看著紙盤裏那點可憐的奶油。

在他們眼裏，我四年來的心血，哪怕拿了國家級一等獎，也比不上沈嘉南考過了一個科目二。

更比不上沈嘉南即將擁有的一輛保時捷。

我把紙盤放在桌角。

“我還有事，先回房了。”

“去吧去吧，別在這兒影響氣氛。”媽媽頭也沒抬地揮手趕人。

回到房間，我將房門反鎖。

手機屏幕亮起，是獎金到賬的短信提示。

十萬元整。

我看著那串數字，嘴角勾起一抹沒有溫度的笑。

有了這筆錢，我連最後一點後顧之憂都沒有了。

我打開電腦，開始清理所有的國內社交賬號。

微博注銷，貼吧解綁。

最後，我點開了那個名為“相親相愛一家人”的微信群。

群裏，媽媽剛剛發了一連串沈嘉南切蛋糕的視頻。

爸爸在下麵發了一排點讚的表情包。

我靜靜地看了一會兒。

然後，點擊了退出群聊。

沒有一絲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