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弟弟訂婚那天,從小偏心我的爸爸卻把象征繼承人的扳指戴到他手上。
我愣在原地。
我從小受寵,弟弟從小不受重視。
我從沒想過爸爸會把集團交到弟弟手裏。
我想學足球,家裏請最好的教練;
弟弟想學籃球,卻被罵不務正業。
我考年級九十,爸爸買名牌手表獎勵我;
他考年級第一,爸爸卻讓他別驕傲。
我戀愛自由,爸媽說會為我兜底;
他隻是和女生打個電話,就被嚴厲訓斥。
我以為家裏所有的資源都會向我傾斜。
我以為公司未來也會是我的。
我甚至常勸他們對弟弟好一點。
直到爸爸毫不猶豫把扳指給了弟弟。
我想上去質問爸爸,媽媽卻拉住我。
“我們從小偏愛你,虧欠你弟弟。”
“現在他跟傅家訂婚,沒有像樣的聘禮我們家會被笑話的。”
“有爸媽養著你,你永遠是爸媽的寶貝。”
聽著媽媽冠冕堂皇的話,
我終於懂了,他們是故意把我養成這樣的。
這裹著蜜糖的毒藥,我竟然吃了二十多年。
我一把甩開媽媽的手。
這被刻意養在溫室裏的花,我不做了。
......
“宥辭,你別鬧了,今天是你弟弟的大日子。”
我媽的手指死死扣著我的手腕,力氣大得像要把我的骨頭捏碎。
她臉上的笑還掛著,聲音也是溫柔的,和這二十多年來哄我的語氣一模一樣。
但那隻手,我第一次覺得不像母親的手,倒像一把鎖。
宴會廳裏的賓客都在看我們。
我剛才的動作太大了,甩開她的手,往我爸的方向邁了三步。
那枚翡翠扳指還在溫宥歸的拇指上泛著潤澤的光。
奶奶生前戴了四十年的扳指,溫家代代相傳的信物。
奶奶去世前改過遺囑,我知道。
但我一直以為,那隻是形式上的妥協。
“媽,你告訴我,奶奶改遺囑那天,你和爸在不在場?”
我媽的笑僵了一瞬。
“宥辭,你說什麼呢?奶奶的事是她老人家自己的決定,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你回答我。”
“在不在場?”
我爸從主桌那邊走過來,臉上還帶著剛跟傅家人敬完酒的紅光。
他沒有看我,而是拍了拍我媽的肩。
“怎麼了?宥辭又鬧小脾氣了?”
又。
這個字從他嘴裏說出來,輕飄飄的,像在說一隻撒嬌的貓打翻了花瓶。
我深吸一口氣。
“爸,那個扳指是奶奶答應留給我的。”
我爸終於看向我,目光裏沒有愧疚,隻有一種精心調配過的耐心。
“宥辭,爸爸知道你心裏不舒服。但你想想,這些年爸媽給你的還少嗎?”
“你想學足球,我們花了多少錢請教練?你弟弟想學籃球,我們給過什麼?”
“你考年級九十,爸爸二話不說給你買手表。你弟弟考年級第一,我讓他別驕傲。”
“宥辭,爸媽這些年偏心你偏得夠多了。”
他說得情真意切,每一個字都像在翻舊賬,但翻的是他對我好的賬本。
周圍的賓客開始交頭接耳。
“這大兒子也太不懂事了吧,父母偏心他這麼多年......”
“就是,弟弟訂個婚他都要來鬧。”
“溫家對大兒子夠好的了,人不能太貪心。”
我聽見了。每一個字都聽見了。
溫宥歸站在我爸身後,眼眶紅紅的,嘴唇微微顫抖。
他沒有哭出聲,隻是用手背輕輕蹭了一下眼角,然後主動走向我。
“哥,你別生氣了。”
他的聲音軟得像棉花裹著刀片。
“扳指的事,我跟爸媽說過不要的。但爸媽說傅家那邊看重這些,我要是不戴,會讓人覺得溫家不重視這門親事。”
他頓了一下,握住我的手。
“等訂婚結束,我就把扳指還給你,好不好?”
我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裏有委屈,有退讓,有恰到好處的示弱。
他太知道怎麼讓所有人心疼他了。
“你不用還。”
我抽回手。
“不是你的東西,戴在手上也不會變成你的。”
我媽立刻拉住我的胳膊,聲音壓得更低了。
“溫宥辭,你夠了。”
她的笑終於裂開一道縫。
“你想讓所有人看我們家的笑話?”
“媽,笑話不是我鬧出來的。”
“是你們把該給我的東西當聘禮送出去了。”
我媽的手指掐進我的肉裏。
“爸媽養你這麼大,你就這樣報答我們?”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澆下來。
不是因為它傷人。
而是因為我突然意識到,這句話她說了無數遍。
每次我提出一點點質疑,她就會搬出這句話。
你看,爸媽養你這麼大了。
你看,爸媽對你多好。
你看,你有什麼資格不滿足?
我二十多年的人生裏,從來沒有缺過零花錢,沒有穿過舊衣服,沒有被逼著學不喜歡的東西。
但我也沒有學過任何一項能讓我獨立生存的技能。
我不會做飯,不會洗衣服,甚至不太會坐地鐵。
我的足球教練教了我五年,但從來沒有人告訴過我,可以用這個技能去考專業院校。
他們隻是笑著說,宥辭踢著玩就好了,不用那麼辛苦。
而溫宥歸從十四歲起就被送去學財務,十六歲跟著我爸參加商業晚宴,十八歲就能獨立做一份季度報表。
他們說對他嚴格是因為不夠疼他。
可嚴格的結果是他什麼都會。
疼愛的結果是我什麼都不會。
我看著我媽的臉,看著她眼底那一絲不易察覺的算計。
“媽,你是不是從一開始,就打算把我養成一個廢物?”
宴會廳裏安靜了半秒。
我媽的表情終於變了。
不是憤怒,是慌張。
隻有一瞬,很快被她壓了下去。
“宥辭,你在說什麼胡話?”
她轉向賓客,臉上重新堆起笑容。
“大家別介意,我家宥辭被我們寵壞了,說話不過腦子。”
幾個叔叔附和著笑。
“年輕人嘛,任性一點正常。”
“溫太太你也別太慣著他了,該教育還是得教育。”
我站在那裏,被一群人圍觀著。
他們的每一句話都在告訴我,你是被寵壞的人,你沒有資格不滿。
溫宥歸適時地挽住我的胳膊。
“哥,別在這裏了,我陪你出去透透氣。”
他的指甲嵌進我手臂內側的軟肉裏。
笑容甜得發膩。
“等以後我接手了集團,一定會像爸媽對你一樣,好好寵著哥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