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哄女兒睡覺時，她忽然問道：

“媽媽，爸爸為什麼要叫別人寶寶？”

“他不是說，隻有我和媽媽才是他的寶寶嗎？”

我正給她掖被角的手，一下子僵在半空中。

“寶貝，你什麼時候聽到的？”

“今天爸爸接我的時候在打電話，我聽見他叫對麵寶寶。”

說完她又補了一句：“對麵不是媽媽的聲音。”

我的心猛地一沉。

女兒翻了個身，繼續說道：“而且爸爸還說明天要陪那個阿姨去玩，可爸爸不是說明天要陪我去遊樂場嗎？”

我立馬打開和陸景深的聊天記錄。

今天下午六點他給我發了一條消息。

“公司臨時有事，今天晚上就要出差，遊樂場下周再陪她去。”

我給他打去視頻通話，果然被掛斷。

五秒後，他發來消息：“在忙，什麼事？”

我深吸一口氣，打字。

“那個女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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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景深的消息幾乎是秒回。

“你在說什麼？什麼女人？”

“是不是又在手機上看那些亂七八糟的視頻了？”

“別總拿這些東西來考驗我，我對你的心思你還不清楚嗎？”

我盯著屏幕上這些字，手指冰涼。

他還在裝。

從我們戀愛開始，這樣的話他說過無數次。

每次我起疑心，他都會這樣安撫我，說這輩子隻有我一個，以前是，以後也是。

說得多了，連他自己都信了。

“我知道了，你忙吧。”

我打完這幾個字，把手機扣在床上。

女兒已經睡著了，小小的臉蛋埋在枕頭裏，睫毛又長又翹，像極了她爸爸。

我給她掖好被角，關掉床頭燈，輕手輕腳地走出房間。

客廳裏隻留了一盞落地燈。

我坐在沙發上，抱著膝蓋，腦子裏一遍遍回放女兒剛才說的話。

我打開陸景深的聊天記錄，往上翻。

今天下午六點十分，他發來那條消息，說公司臨時有事要出差，遊樂場下周再去。

措辭和平時一模一樣，語氣也一模一樣。

我翻到上個月、上上個月，突然出差、臨時加班、周末要見客戶。

這些字眼在聊天記錄裏比比皆是。

我從來沒有懷疑過。

因為我信他。

他為了娶我和家裏鬧得天翻地覆。

婚後他舍不得我出去上班，一個人扛起所有開銷。

生女兒時他在產房外麵守了整整十二個小時。

女兒出生後，他抱著女兒，手都在抖，說這輩子一定好好對我們母女。

我以為這樣，他是真心待我的。

可他最終還是出軌了。

這天晚上我沒有睡。

臥室的窗簾透進來一點路燈光，我側躺著，盯著牆上那個結婚照的輪廓。

照片裏的陸景深穿著白襯衫，摟著我的腰，笑得眉眼彎彎。

那時候他剛從家裏搬出來，所有的銀行卡都被他爸凍結了，連租房子的押金都是找朋友湊的。

他在出租屋裏單膝跪下，拿著一枚銀戒指，說會給我全世界。

這些年他確實做到了。

房子、車子、存款，一樣沒少。

可他也給了別的女人一個家。

天亮的時候，我從沙發上坐起來。

我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做了一個決定。

女兒睡眼惺忪地從房間走出來，頭發亂得像鳥窩。

她揉著眼睛問我：“媽媽，今天去遊樂場嗎？”

我蹲下來理了理她的頭發。

“媽媽帶你去。”

她立刻高興起來，跑去衛生間刷牙洗臉。

我看著她的背影，胸口像被人攥住了一樣。

這個孩子從出生到現在，陸景深陪她的時間屈指可數。

生日、家長會、親子活動，每次都是我一個人。

女兒從來不抱怨，偶爾問一句爸爸怎麼又沒來，我說爸爸在忙，她就點點頭，懂事得讓人心疼。

今天是周末，遊樂場人不少。

女兒拉著我的手，一進門就直奔旋轉木馬。

我買了票，把她抱上去，站在圍欄外麵看著她。

坐了旋轉木馬，女兒又鬧著要去玩碰碰車。

我買好票在排隊，她忽然扯了扯我的衣角。

“媽媽，我看到爸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