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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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指一下子收緊。

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人群裏站著一個高個子男人，側臉的輪廓我再熟悉不過。

他手裏抱著一個小男孩，大概三四歲的樣子，正摟著他的脖子笑。

他旁邊還站著一個女人。

長頭發，碎花裙子，正踮著腳尖幫小男孩擦嘴角的冰淇淋。

陸景深偏過頭，對那個女人笑了一下。

我的血一瞬間從頭頂涼到了腳底。

“媽媽，爸爸為什麼抱著別的小孩？”

女兒拉了拉我的手。

“那個弟弟是誰？”

我不知道怎麼回答。

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女兒又開口了，聲音變小了很多：

“爸爸是不是不喜歡我們了？”

這句話像一把刀，直接紮進我心口。

我蹲下來，把女兒抱在懷裏，用了很大的力氣才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

“不是的，爸爸怎麼會不喜歡你。你是他最寶貝的寶貝。”

話剛說完，女兒的嘴巴癟了癟，然後她做了一個我完全沒料到的動作。

她鬆開我的手，朝著對麵使勁喊了一聲。

“爸爸！”

聲音又尖又亮。

陸景深猛地回過頭來。

他看到我們的那一瞬間，手幾乎是條件反射地一鬆，懷裏的小男孩差點滑下去。

旁邊的女人眼疾手快把孩子接住，順著他的目光看過來。

那張臉很年輕，比我想象中年輕很多。

二十五六歲的樣子，化了淡妝，五官柔和。

她看見我的時候，先是愣了一下，然後表情慢慢變了。

陸景深朝我走了兩步，步子很大，但隻走了兩步就被那個女人拉住了胳膊。

她拽著他的手臂，力氣不小。

她仰著頭對陸景深說了句什麼，聲音很低，我聽不見。

但陸景深的臉色更難看了，嘴唇抿成一條線，站在原地沒有動。

那個女人鬆開他的手臂，轉身朝我走過來。

走到我麵前兩步遠的地方停下，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你是他老婆吧。”

我把女兒往身後拉了拉。

女兒抱著我的腿，探出半個腦袋看她，眼睛裏滿是困惑。

“讓陸景深別瞞了。”

她轉過頭衝陸景深揚了揚下巴。

“反正早晚都得知道。”

陸景深幾步衝過來，伸手想去拉那個女人，被她甩開了。

“姐，我叫蘇瑤。既然今天撞上了，那就說清楚吧。”

她看著我的眼睛，語速不快。

“那個孩子是我和景深的，已經三歲半了。我們在一起很久了。”

遊樂場裏到處都是孩子的笑聲和尖叫聲，可我覺得周圍安靜得可怕。

蘇瑤還在說話：“我知道這件事對你來說很難接受，但事情已經這樣了。”

“他和你在一起不開心，和我在一起才開心。你如果是個明白人，就別拖著了，放手對誰都好。”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甚至帶著一種奇異的真誠，像是在勸我接受一個合情合理的提議。

我低頭看了一眼女兒。

她緊緊抱著我的腿，眼睛裏蓄滿了淚水。

但她沒有哭出聲，就那麼抬頭看著我，嘴唇在發抖。

我深吸一口氣，把女兒抱起來。

她立刻摟住我的脖子，把臉埋進我肩窩裏。

我看向蘇瑤，開了口：“我也不稀罕和他在一起。”

蘇瑤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我轉頭看向陸景深。

他就站在兩米外的地方，臉色灰白，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

那個黃衣服的小男孩跑過來抱住他的腿，喊了一聲爸爸。

他低頭看了孩子一眼，又看著我。

“陸景深，我們離婚。房子、車子、存款，全部歸我。你有意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