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從天台上被電擊槍擊落的時候,正好摔在新任院長的腳邊。
認出她的那一刻,我笑得渾身發抖。
林昕薇蹲下來,瞳孔劇烈收縮:“......薑川?”
三天後,她穿著白大褂坐在我對麵。
“診斷書我看了。重度反社會人格,伴有間歇性精神分裂。”
“犯案記錄:縱火、投毒、故意傷害。四起,無一例悔過表述。”
她把鋼筆重重戳在紙麵上,墨水洇開一大片。
“你高考那年拿的省狀元,你讀的臨床醫學,你本來......”
“本來什麼?本來應該和你一樣穿白大褂?”
我把臉湊過去,讓她看清我顴骨上那道長疤。
“林院長,你知道你當年簽字送我去的那家戒斷中心,裏麵的人對我做了什麼嗎?”
“哦對了,給你推薦那家機構的人,好像是你現在的未婚夫吧?”
......
“你給我閉嘴!”
林昕薇猛地拍案而起。
桌麵發出一聲悶響,震得那灘洇開的墨水四下飛濺。
她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團腐爛發臭的垃圾。
“薑川,你到底要瘋到什麼地步才肯罷休?”
“自己做了傷天害理的事,現在還要像條瘋狗一樣攀咬逸軒?”
我靠在椅背上。
冰冷的金屬硌著我脊椎上突出的骨節。
“我攀咬他?”
“林院長,你不妨去查查你未婚夫五年前的銀行流水。”
林昕薇大步繞過桌子。
一把揪住我的病號服衣領,將我整個人拽了起來。
她的呼吸噴在我的臉上,帶著消毒水的冷意。
“逸軒當年因為你的一把火,小腿重度燒傷!”
“他為了讓你能接受正規治療,四處托人打聽最好的康複機構。”
“你失蹤這五年,他頂著心理陰影,每個月都去給你父母掃墓!”
“你現在反過頭來汙蔑他買通機構虐待你?”
我仰著頭,被迫承受她失控的力道。
顴骨上的長疤因為肌肉的牽扯,隱隱作痛。
“正規治療?”
我短促地笑了一聲,嗓音像砂紙磨過玻璃。
“是啊,正規到每天變著花樣給我注射致幻劑。”
“正規到把我像狗一樣拴在地下室,吃發黴的餿飯。”
林昕薇的瞳孔震顫了一下。
但她很快咬緊後槽牙,眼裏閃過更濃烈的厭惡。
“你滿嘴謊言的毛病,真是一點都沒變。”
“你離開戒斷中心後,我查過你的記錄。”
“你被當地一家外貿公司錄用,有了新生活。”
“要不是你這次當街拿刀捅人被抓,我還真以為你已經改邪歸正了。”
我靜靜地看著她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五年前。
就是這雙手,在一張厚厚的同意書上簽了字。
當時孟逸軒躺在病床上,虛弱地拉著她的衣角哭泣。
而我被幾個身強力壯的護工死死按在地上。
我拚命衝她喊,說火不是我放的,說那是孟逸軒自己打翻了酒精燈。
她隻是背對著我,冷冷地說了一句。
“薑川,你有病,得治。”
從那一刻起,那個承諾會永遠保護我的青梅竹馬就死了。
“林昕薇。”
我收回思緒,目光描摹著她胸前的工作牌。
“你那份所謂的就職記錄,也是孟逸軒拿給你看的吧?”
林昕薇猛地鬆開手。
我跌坐回椅子上,手腕上的束縛帶勒出一道深紅的血印。
她後退兩步,像是在躲避什麼瘟疫。
“看來你在外麵的這五年,病情不僅沒有好轉,反而惡化了。”
她整理了一下微亂的白大褂,重新恢複了那副高高在上的院長姿態。
“既然你現在歸我管,我就有義務把你治好。”
她按下牆上的對講機。
“讓三病區的護士長過來,準備三級電休克療法。”
對講機裏傳來護士長遲疑的聲音。
“林院,三級是最高電壓了,他的身體狀況評估......”
“我說準備就準備。”
林昕薇切斷通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
“對付你這種毫無悔過之心的重度反社會人格,常規手段已經沒用了。”
我看著她,不僅沒哭,反而笑出了聲。
笑得肩膀都在發顫。
很快,幾個粗壯的護工推門而入。
他們輕車熟路地把我從椅子上架起來,拖向隔壁的治療室。
冰冷的凝膠塗抹在我的太陽穴上。
兩個帶有金屬貼片的電極片被死死吸附在兩側。
林昕薇站在玻璃窗外,麵無表情地看著我。
她拿起麥克風,聲音通過音響傳進治療室。
“薑川,承認你當年故意縱火傷害逸軒,並且向他道歉。”
“我就讓他們停止。”
我咬著護士塞進我嘴裏的矽膠咬膠。
隔著玻璃,我朝她豎起了一根中指。
下一秒。
高壓電流如同一條毒蛇,瞬間竄入我的大腦。
眼前爆開一片刺目的白光。
劇烈的痙攣讓我整個人在治療床上彈起,又被束縛帶狠狠拽落。
每一根神經都在尖叫,骨骼發出讓人牙酸的摩擦聲。
仿佛有無數根燒紅的鋼針同時紮進頭皮。
我死死咬住咬膠,口腔裏彌漫開濃烈的血腥味。
五秒。
十秒。
電流停止的那一刻,我渾身大汗淋漓,像剛從水裏撈出來一樣。
胸腔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喇叭裏再次傳來林昕薇冷漠的聲音。
“認錯嗎?”
我艱難地偏過頭,吐出帶血的咬膠。
嘴角扯出一個極其慘烈的弧度。
“林院長。”
“你這點電量,還沒戒斷中心的一半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