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昕薇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她似乎被我這副冥頑不靈的態度徹底激怒。
隔著玻璃窗,我看到她抬起手,比了一個繼續的手勢。
護士長有些不忍地背過身去。
負責操作的護工冷酷地再次推上了電閘。
這一次,電流的持續時間比剛才長了一倍。
意識在極致的痛苦中開始潰散,我的視網膜上隻剩下一片猩紅的血色。
等我再次醒來時,人已經被扔回了重症監護室的鐵架床上。
全身的肌肉像被卡車碾過一樣酸痛,稍微動一下手指都像是在受刑。
我費力地睜開眼,視線還有些模糊。
皮鞋敲擊地麵的聲音在空曠的病房裏格外清晰。
“嘖嘖嘖,看看我們曾經的省狀元,現在變成什麼鬼樣子了。”
一個熟悉得讓人作嘔的男聲在床邊響起。
視線逐漸聚焦。
孟逸軒穿著一身阿瑪尼的早秋新款西裝,手裏拎著LV的公文包,居高臨下地打量著我。
他臉上的神情精致到了極點,和這間充斥著消毒水味的病房格格不入。
“滾出去。”
我聲音嘶啞,喉嚨裏像吞了刀片。
孟逸軒非但沒走,反而拉過一張椅子,施施然坐了下來。
“川哥,你這是對老朋友說話的態度嗎?”
他伸手拂過我淩亂的頭發,指甲故意刮過我顴骨上的那道疤。
“聽說昕薇今天給你上了最高級別的電療。”
“哎呀,她也是心急,誰讓你在外頭闖了那麼大的禍,還非要提當年的事呢?”
我偏過頭,躲開他的觸碰。
“孟逸軒,這裏沒別人,收起你這副令人作嘔的嘴臉。”
“你費盡心機把我送進戒斷中心,不就是怕我揭穿你那些見不得光的事嗎?”
孟逸軒輕笑了一聲。
他慢條斯理地從公文包裏掏出一個文件袋,甩在我的枕頭邊。
“薑川,你還是這麼自作聰明。”
“你以為你活著逃出來,就能改變什麼?”
我瞥了一眼那個文件袋,心臟猛地一沉。
袋口半開,露出了熟悉的牛皮紙封麵。
那是我母親生前留下的房產證,也是我父母在這個世界上留給我的唯一念想。
“你拿它幹什麼?”
我掙紮著想要起身,卻被束縛帶死死扣在床板上。
孟逸軒滿意地看著我的反應。
他伸手將房產證抽了出來,隨意地翻弄著。
“昕薇說,你現在是個沒有民事行為能力的精神病。”
“你父母留下的那套老破小,空著也是空著。”
“我就順手把它賣了。”
他捂著嘴輕笑起來。
“你猜買家是誰?是一個收廢品的。”
“他們嫌裏麵你父母的遺物太晦氣,全給當垃圾燒了。”
我的大腦“嗡”的一聲,血液直衝天靈蓋。
我媽的手稿。
我爸的日記。
我們一家三口唯一的全家福。
全沒了。
“孟逸軒!我要殺了你!”
我不知道從哪裏爆發出的一股力氣,猛地掙斷了左手上本就有些老化的皮製束縛帶。
我半個身子探出床沿,一把掐住了孟逸軒的脖子。
“啊——放手!你這個瘋子!”
孟逸軒尖叫起來,手裏的LV公文包掉在地上,裏麵的文件散落一地。
他拚命拍打著我的手背,做著精致護理的手指在我的手背上撓出一道道血痕。
我紅著眼,死死卡住他的氣管。
腦海裏隻有一個念頭。
帶著他一起下地獄。
就在孟逸軒翻起白眼,即將窒息的瞬間。
病房的門被“砰”地一聲撞開。
“薑川!你住手!”
林昕薇怒吼著衝了進來。
她一把攥住我的手腕,用力向外一掰。
“哢嚓”一聲脆響。
鑽心的劇痛襲來,我的手腕硬生生被她卸脫了臼。
我無力地鬆開手,重重地摔回床上。
孟逸軒劇烈地咳嗽著,軟倒在林昕薇的懷裏。
“昕薇......救我......他要殺了我......”
他哭得渾身顫抖,原本白皙的脖頸上浮現出清晰的指痕。
林昕薇心疼地將她緊緊護在懷裏,轉頭看向我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個不可救藥的魔鬼。
“薑川,逸軒好心來看你,你竟然想殺了他?”
我托著脫臼的手腕,冷汗浸透了後背的病號服。
“好心?”
我粗喘著氣,指著地上的房產證。
“他賣了我父母的房子,燒了他們的遺物,這叫好心?”
林昕薇順著我的手指看了一眼地上的文件袋。
她皺起眉頭,語氣裏滿是不耐煩。
“那套房子早就成了危房,賣了是為了給你湊後續的治療費。”
“幾件破衣服破書,燒了就燒了,你至於下這麼狠的死手嗎?”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林昕薇,那是我的家,是我父母留給我最後的東西!”
“你憑什麼替我做決定?”
林昕薇冷著臉,把孟逸軒扶到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就憑你現在是個連自己行為都控製不了的精神病。”
她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既然你這麼喜歡動手,看來之前的治療還是太溫和了。”
她按下呼叫鈴,聲音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拿一套加重型的鈦合金拘束服過來。”
“給他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