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全城都在慶祝洛家找回了失散二十年的長子。
沒人知道的是,洛家派了七撥人來請,我拒絕的方式一次比一次離譜。
第一次:廟裏的貓要生了,走不開。
第二次:我吃素,怕不習慣。
第三次:沒理由,就是不想去。
最後一次我直接在山門邊上立了塊木牌:
【洛家與狗不得入內】
洛家消停了三個月。
直到有天我在菜市場買菜,一輛邁巴赫停在魚攤前麵。
車上下來一群人,為首的是一個一身白衣的男生。
他朝我走過來,不由分說就是90度鞠躬。
"哥,你受苦了。"
"是不是因為我從小占了你的位置,你才不肯原諒這個家?"
他的眼圈微紅,聲音哽咽。
他身邊的助理舉著手機在直播:
"家人們看到了嗎,晏哥親自來接失散多年的哥哥回家!"
彈幕刷得飛起:
【嗚嗚晏哥好暖。】
【我們哥哥這麼金貴,怎麼能來菜市場這種地方。】
【心疼阿晏,居然還要給惡毒少爺道歉......】
旁邊圍觀的大媽已經開始竊竊私語了。
他身後穿著香奈兒外套的女生,把一遝文件甩在我身上:
"婚約我是不會同意的,未婚夫我隻認阿晏,你好自為之。"
那位假少爺站在一邊,神情無辜:
"哥哥,我不是故意占你位置的......你要是不想回來,簽個字就好。"
菜市場突然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在觀察我的反應。
我笑了笑,彎腰撿起散落的文件。
在三年前為養父母血洗青城後,已經很久沒有人敢這麼和我說話了。
......
"哥,你別怕,我不會跟你搶家產的。"
白衣男生洛晏蹲下來,替我把散落的魚一條條撿回塑料袋,動作輕柔得像在伺候祖宗。
我看著他指尖那點被魚腥沾濕的狼狽,隻覺得好笑。
"晏哥連魚都碰,家人們哭死。"直播裏的彈幕又開始刷屏。
助理適時補了一句:"哥哥你看,阿晏從小嬌生慣養,為了接你回家,連臟活都肯幹。"
我把最後一條魚從洛晏手裏抽走,塞進自己袋子裏。
"這魚四十八一斤,"我平靜開口,"你捏壞了,得賠。"
洛晏一愣,隨即眼圈更紅了:"哥,錢不是問題,隻要你肯回家,我把卡都給你。"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張黑卡,雙手奉上,姿態謙卑得像在還債。
圍觀的大媽倒吸一口涼氣:"這孩子太懂事了,哪像那個立木牌罵人的。"
我這才想起山門那塊【洛家與苟不得入內】,原來在他們嘴裏,我成了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穿香奈兒的女生叫舒念,是洛家給我定的未婚妻,此刻正用一種看垃圾的眼神打量我。
"我醜話說在前頭,"她踩著高跟鞋走近,"婚約是長輩的意思,我心裏隻有阿晏。你要是識相,就把這紙婚書退了。"
她說著,又把那遝文件往我腳邊一扔,紙頁散了一地。
洛晏趕緊去撿,一邊撿一邊小聲說:"念念,你別為難哥哥,他剛回來,什麼都不懂。"
這一唱一和,配合得比戲台子還熟練。
我蹲下身,慢慢把文件疊整齊,指尖壓過那行"自願放棄繼承權"的字樣。
"簽了這個,我就不是洛家人了?"我抬頭問。
洛晏眼睛一亮,隨即又裝出不忍:"哥,我不是這個意思......可你自己也不想回來,對吧?"
他太清楚怎麼把刀捅進去還要顯得自己很委屈。
我忽然想起三年前,也有人這樣笑著讓我簽字,說隻要我簽了,養父母的命就能保住。
後來那人的公司連同他本人,一起消失在了青城的卷宗裏。
"我考慮考慮。"我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洛晏和舒念對視一眼,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直播彈幕炸了:【哥哥鬆口了!】【晏哥真的太有耐心了嗚嗚。】
我拎起魚袋子轉身要走,洛晏卻快一步攔在前麵。
"哥,跟我回去吃頓飯吧,就一頓。"他聲音軟得能掐出水,"爸媽想你想了二十年。"
想我二十年。
我盯著他那張幹淨漂亮的臉,忽然笑了。
"你叫我一聲哥,"我說,"可你知道我姓什麼嗎?"
洛晏卡殼了。
舒念替他答:"當然姓洛,你是洛家長子。"
"我姓苟。"我一字一頓,"廟裏師父給起的,苟且偷生的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