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圍觀的人哄笑起來,直播彈幕也刷起一片問號。
洛晏臉上的溫柔裂了一道縫,很快又補好:"哥,你受委屈了,回了家我們改回來。"
他伸手要來牽我,我側身避開。
"這魚我得回去喂貓,"我拎起袋子,"你們慢慢直播。"
我往前走了兩步,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一輛老式轎車停在菜市場口,車門打開,下來一位拄拐的老者。
他一眼看見我,臉色驟變,拐杖"哐當"砸在地上,整個人腿一軟,直接跪了下去。
"是......是您?"老者聲音抖得不成調,"青城那位活閻王,怎麼會在這兒?"
菜市場瞬間死一樣安靜。
老者姓程,是本地商會的會長,出了名的見誰都端著架子。
此刻他跪在魚攤前的汙水裏,渾身篩糠,連頭都不敢抬。
洛晏懵了:"程會長,您這是......認錯人了吧?我哥他就是個廟裏長大的。"
程會長像是沒聽見,膝行兩步,抓住我的褲腳。
"三年前青城的事,是我族裏的侄子牽頭,"他老淚縱橫,"我們已經把該賠的都賠了,求您別再......"
我把褲腳從他手裏抽出來。
"程會長,您認錯人了。"我聲音很平,"我就是個賣魚喂貓的。"
程會長愣了半秒,忽然明白過來我不想暴露身份,連忙磕頭:"是是是,草民眼花,認錯了,認錯了。"
他連滾帶爬地退回車上,那輛老轎車一溜煙開走了,像是逃命。
菜市場的人麵麵相覷,誰也沒看懂這一出。
舒念皺著眉,用手肘捅了捅洛晏:"那老頭搞什麼,神神叨叨的。"
洛晏盯著我的背影,眼神第一次有了動搖。
我懶得解釋,拎著魚繼續往回走。
三年前的事,本就不該有第二個人記得。
程會長認得我,隻能說明他當年在青城那攤子事裏,站錯過隊。
回到廟裏,貓崽子已經睜眼了,擠在草窩裏嗷嗷叫。
師父在掃院子,看見我回來,頭也不抬:"洛家的人又來了?"
"來了。"我把魚倒進盆裏,"這回換了個會哭的。"
師父笑了笑:"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你那身份,遲早瞞不住。"
我沒接話。
我不想認洛家,不是慪氣,是因為我早就有了家。
養父母把我從垃圾堆裏撿回去,一口飯一口飯喂大,後來為護著我,被青城那幫人算計得幾乎家破人亡。
我用了整整兩年,把那幫人連根拔起,才敢喘口氣。
現在洛家跳出來說我是他們失散的長子,要我回去繼承家業。
可我要那家業做什麼?
我要的東西,三年前就已經用命換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