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傍晚,廟門被敲響。
我以為又是洛家的人,開門卻見舒念一個人站在外頭,手裏拎著果籃。
"我來道歉。"她把果籃往我懷裏塞,臉上堆著笑,"白天是我不懂事。"
我沒接:"舒小姐,您不是隻認阿晏嗎?"
她臉一僵,隨即換上另一副麵孔:"我打聽清楚了,程會長那樣的人物,見了你都下跪。你到底是什麼身份?"
原來是來探底的。
"賣魚的。"我把門往回帶了帶。
舒念一把抵住門:"洛晏那個假貨,也配跟你爭家產?你才是正主,我可以幫你。"
她眼裏的算計藏都藏不住,白天罵我是苟,晚上就想改嫁真龍。
"舒小姐,"我看著她,"白天那遝放棄繼承權的文件,還在我這兒。"
她臉色一變。
"你要是真想幫我,"我笑了笑,"就回去告訴洛晏,那文件我簽了。"
舒念以為我瘋了,當晚就把消息告訴了他。
洛晏親自登門,這次沒帶直播,臉上卻掛著掩不住的喜色。
"哥,你想通了?"他遞上一支筆,"簽了這個,你我從此兩清,我保證洛家不會再來煩你。"
我接過文件,翻到最後一頁。
放棄繼承權,放棄洛姓,放棄一切與洛家有關的權利與義務。
我提筆,痛痛快快簽了名。
苟。一個字。
洛晏看著那個字,嘴角抽了抽,還是笑著收起了文件。
"哥,你放心,雖然你不認這個家,但我這個弟弟會一直記著你的。"他鞠了一躬,轉身要走。
"等等。"我叫住他,"文件是簽了,但有件事你得知道。"
洛晏回頭。
"洛家找我,是因為家裏有筆遺產,非嫡長子不能繼承,對吧?"
我慢悠悠開口,"你查過我,就該知道我三年前動過青城。"
洛晏臉色微變:"哥,你什麼意思?"
"意思是,"我把玩著手裏的筆,"你以為你逼我簽的是放棄繼承權,其實你逼我簽的,是你自己的下半生。"
他沒聽懂,皺著眉。
我也不急著解釋,把筆還給他。
"回去問問你爸媽,洛家那筆遺產背後,壓著的是誰的債。"
洛晏將信將疑地走了。
師父端著茶出來,慢悠悠道:"你何必點他。"
"我沒點他,"我喝了口茶,"我隻是不想讓他死得不明不白。"
洛家那筆所謂的遺產,是老爺子早年跟人合夥的一樁生意,賬麵上光鮮,底下全是窟窿。
而當年跟老爺子合夥的那個人,正是青城那幫子的幕後金主。
三年前我掀了青城的桌子,那筆爛賬就成了無主的雷。
誰繼承洛家,誰就得替這筆債擦屁股。
洛晏搶著占我的位置,占的其實是個火坑。
當天下午,洛家老爺子親自打來了電話。
我沒接。
第二次響的時候,師父看不下去了:"接一下吧,人家一把年紀。"
我按了免提。
"是......是長子嗎?"老爺子的聲音顫抖,"我知道你恨我們,可那份繼承文件,你千萬別簽啊!"
晚了。
"洛老先生,"我平靜道,"文件今早已經簽了,法律上,我跟洛家再無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