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車子在別墅門口停下。
我幾乎是被女保鏢半拖半拽著弄進了大廳。
門剛一打開,嶽父霍遠錚的聲音就尖銳地傳了過來。
“哎喲,丟人現眼的東西終於舍得回來了?”
他坐在真皮沙發上,手裏端著一杯燕窩,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自己生不出帶把的就算了,連個兒子都看不住。現在還在外麵大街上撒潑,沈家的臉都被你丟光了!”
我沒有理會他的嘲諷,跌跌撞撞地往樓上跑。
我要去遠遠的房間。
我要找到遠遠的出生證明,找到他的相冊,我要去報警,我要去告江硯川!
“你給我站住!”
霍遠錚重重地將燕窩碗砸在茶幾上,發出一聲脆響。
“你還往樓上跑什麼?那死小子的東西,我早就讓人扔出去了!”
我的腳步猛地頓住。
轉過身,死死盯著他。
“你說什麼?”
“你聾了嗎?”
霍遠錚站起身,理直氣壯地看著我。
“人都丟了三天了,留著那些破爛幹什麼?看著就晦氣!我已經讓張叔把他的衣服玩具全都扔進垃圾站了。”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
我渾身發抖,衝過去一把揪住霍遠錚的衣領。
“你憑什麼扔我兒子的東西!憑什麼!”
那是遠遠留在這個家裏唯一的痕跡!
“你瘋了!快放開我!”
霍遠錚被我嚇了一跳,拚命拍打我的手。
“昕瑤!你快看看你嫁的這個莽夫,他要殺了我啊!”
靳昕瑤從門外走進來,眉頭緊鎖。
她大步上前,一把鉗住我的手腕,用力將我甩開。
“沈清川,你適可而止!”
我被甩得撞在沙發靠背上,腰部一陣劇痛。
“我適可而止?”
我慘笑出聲,指著霍遠錚。
“你問問你爸做了什麼!他把遠遠的東西全扔了!你們是不是都巴不得遠遠永遠回不來!”
靳昕瑤冷冷地看著我,眼神裏沒有一絲愧疚。
“扔了就扔了,反正那些東西也用不上了。”
她一邊說,一邊從公文包裏抽出一份文件,扔在茶幾上。
“把這個簽了。”
我低頭看去,文件上赫然寫著四個大字——
《收養協議》。
被收養人:江辰。
“你什麼意思?”
我顫抖著手,指著那份文件。
“硯川一個人帶著辰辰不容易,辰辰又乖巧懂事。”
靳昕瑤的語氣理所當然。
“既然遠遠已經找不回來了,我們沈家也不能絕後。我決定正式收養辰辰,以後,他就是沈家名正言順的大少爺。”
“你休想!”
我抓起那份協議,當著她的麵撕得粉碎。
“遠遠還沒有死!他就在江硯川手裏!那個江辰就是遠遠!”
靳昕瑤的耐心徹底耗盡。
她一把掐住我的脖子,將我抵在牆上。
“沈清川,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
她咬牙切齒地看著我。
“辰辰的出生證明、戶口本,清清楚楚寫著他是江硯川的兒子!你憑什麼說他是沈遠?”
“就憑他那張臉!”
我艱難地從喉嚨裏擠出聲音。
“長得像就是你兒子?天下哪有這麼可笑的邏輯!”
她手上的力道加重,我呼吸開始困難,臉色漲得通紅。
霍遠錚在一旁冷笑。
“昕瑤,跟這瘋子費什麼話。硯川可是名牌大學的高材生,家世清白,辰辰那孩子我看著就喜歡。不像這個沒用的東西,生個兒子還當成寶。”
“你聽好了。”
靳昕瑤湊近我的耳邊,聲音如淬了毒的冰刃。
“這份協議,你簽也得簽,不簽也得簽。”
“明天,我會帶辰辰去辦手續,把他的名字落到我們家戶口本上。”
“如果你再敢去打擾硯川父子,我就把你送進精神病院。”
她猛地鬆開手。
我失去支撐,滑落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靳昕瑤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
“從今天起,沒有我的允許,你不準踏出這個家門半步。”
她轉頭看向張叔。
“把先生的手機沒收,把大門鎖死。他要是跑了,你們全都給我滾蛋。”
說完,她扯了扯領口,頭也不回地走上了樓。
大廳裏死一般的寂靜。
我趴在冰冷的地板上,眼淚無聲地砸落。
三天前,靳昕瑤主動提出要帶遠遠去遊樂園。
那是她半年來第一次陪孩子。
我以為她終於良心發現,想要盡一個做母親的責任。
可短短兩個小時後,她就打來電話,語氣敷衍地說遠遠不見了。
我發瘋一樣趕到遊樂園,查監控,問路人。
監控顯示,靳昕瑤為了接一個電話,把遠遠一個人留在長椅上,自己走到十幾米外的地方抽煙。
那個電話,打了整整半個小時。
等她回過頭時,遠遠已經不見了。
我當時質問她,到底在跟誰打電話,連看一眼孩子的時間都沒有。
她隻是煩躁地說公司有急事。
現在我全明白了。
那個電話,是江硯川打來的吧。
為了她的白月光,她連親生兒子的死活都不顧。
甚至在兒子失蹤後,迫不及待地把那個男人的孩子帶進家門。
樓梯上傳來皮鞋的聲音。
霍遠錚走過來,用腳尖踢了踢我的腿。
“別裝死了,起來把地拖幹淨。明天硯川要帶辰辰過來認門,別弄臟了他們的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