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上午,江硯川準時出現在了沈家大宅。
他不是一個人來的。
身邊還跟著那個叫江辰的男孩。
霍遠錚早早就迎了出去,臉上的笑容擠成了一朵菊花。
“哎喲,我的乖乖辰辰來啦,快讓爺爺抱抱!”
霍遠錚一把將男孩摟進懷裏,心肝寶貝地叫著。
那副親熱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他親外孫。
我站在二樓的樓梯口,冷眼看著下麵這其樂融融的一家三口。
靳昕瑤站在一旁,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看著江硯川的眼神裏滿是柔情。
這是我從未得到過的待遇。
江硯川抬起頭,正好對上了我的視線。
他眼底閃過一絲嘲弄,隨後便換上一副楚楚可憐的表情。
“昕瑤,沈先生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要不我還是帶辰辰走吧,免得惹他不高興。”
他做勢要去拉男孩的手。
靳昕瑤立刻握住了他的手腕,聲音低沉溫和。
“不用理他,這裏是沈家,他做不了主。”
說完,她抬頭看向我,眼神瞬間冷如冰霜。
“滾回房間去,別在這裏丟人現眼。”
我沒有動,隻是死死地盯著被霍遠錚抱在懷裏的男孩。
昨天在超市太混亂,我沒有看清。
今天在明亮的燈光下,我看得清清楚楚。
那個男孩身上穿的,是一件藍色的高定衛衣。
衣領內側繡著一朵極其隱秘的、手工縫製的藍色小雛菊。
那是我在遠遠三歲生日時,親手給他縫上去的!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炸開了。
“江硯川!”
我發了瘋一樣衝下樓,一把推開霍遠錚,死死拽住男孩的衣領。
“你把話說清楚!這件衣服你從哪來的!”
男孩被我嚇得尖叫一聲,躲到了江硯川身後。
“沈先生,你幹什麼!”
江硯川裝出一副驚恐的樣子,將男孩護在身後。
“一件衣服而已,這是昕瑤前兩天帶辰辰去商場買的,怎麼了?”
“你放屁!”
我指著衣領上的小雛菊,聲音嘶啞。
“這是我親手縫的!全世界隻有這一件!這是我兒子遠遠的衣服!”
我轉頭看向靳昕瑤,眼底滿是絕望和憤怒。
“靳昕瑤,你竟然把遠遠的衣服脫下來,給這個來路不明的野種穿!你還是不是人!”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重重地落在我的臉上。
我的臉偏向一邊,嘴角瞬間嘗到了血腥味。
靳昕瑤收回手,胸口劇烈起伏,眼神冷酷得像要殺人。
“沈清川,你嘴巴放幹淨點!誰是野種!”
“這件衣服就是我買的!怎麼,你能買,我就不能買一模一樣的給辰辰?”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語氣裏滿是厭惡。
“你是不是瘋病又犯了,看什麼都像是你那個丟了的廢物兒子!”
我捂著被打腫的臉,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我愛了五年的女人。
“你打我?”
為了一個外麵的男人,為了一個不是她親生的孩子,她竟然動手打我?
“打你是讓你清醒一點!”
霍遠錚在一旁添油加醋。
“硯川好心好意帶著孩子來看你,你像個瘋狗一樣亂咬。我看你就是嫉妒硯川比你年輕,比你會生兒子!”
江硯川適時地紅了眼眶,眼淚要掉不掉。
“昕瑤,算了吧。沈先生剛剛失去兒子,受刺激太大,我不怪他。”
他這副善解人意的綠茶模樣,更是襯托得我像個無理取鬧的瘋子。
靳昕瑤攬住江硯川的肩膀,低聲安撫。
“你就是太善良了,才會被他騎在頭上欺負。”
她轉過頭,看向我的眼神猶如看著一堆垃圾。
“沈清川,我告訴你,不管你同不同意,明天我就去辦戶口變更手續。”
“我會把辰辰的名字,直接落戶在‘沈遠’這個名字下麵。”
“從今往後,沈遠就是辰辰,辰辰就是沈遠!”
她的話,字字誅心。
我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
“你不能這麼做......”
我拚命搖頭,眼淚奪眶而出。
“遠遠還沒死,他還在等我去找他!你把他的名字給了別人,他回來以後怎麼辦!”
“那是你的事。”
靳昕瑤冷漠地轉過身。
“在這個家裏,還輪不到你來做主。”
她牽起江辰的手,溫柔地說:“辰辰,走,阿姨帶你去看看你的新房間。”
江辰甜甜地應了一聲,跟著她往樓上走。
江硯川留在最後。
他走到我麵前,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輕笑了笑。
“沈清川,你鬥不過我的。”
“你的老婆,你的位置,甚至是你兒子的名字,我都要一點一點,全部拿走。”
他看著我絕望的眼神,滿意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忘了告訴你,明天沈家要辦宗族家宴。”
“昕瑤會在宴會上,正式向所有人宣布,我江硯川的兒子,是沈家唯一的繼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