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先生,您確定要調取當天的櫃台監控?”
銀行客戶經理推了推眼鏡,表情寫滿了為難。
“我確定。”
“這個......按規定,監控調取需要本人出具書麵申請,還需要分行風控部門審批,流程大概......”
“多久?”
“七到十個工作日。”
到時候黃花菜都涼了。
我深吸一口氣,把征信報告拍在他桌上。
“這筆貸款,不是我本人辦理的。我的身份被盜用了。現在逾期的違約金每天都在漲,你們銀行放貸審核出了問題,我要求立刻調取監控確認經辦人身份。”
客戶經理額頭上冒出細汗。
“顧先生,您別激動。要不這樣,我幫您轉接我們支行的合規主管?”
“轉。”
等了二十分鐘,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從裏間走出來,襯衫紮得一絲不苟,領帶夾閃著光。
“顧先生您好,我姓鄭,是本支行的合規主管。”
他引我進了一間貴賓接待室,關上門。
“您反映的情況我們非常重視。不過在此之前,我需要先核實一些信息。”
他打開筆記本電腦,屏幕對著自己。
“貸款申請時預留的電話,尾號3307,是您本人的號碼嗎?”
“不是。”
鄭主管敲了兩下鍵盤。
“貸款時提交的銀行流水,開戶行是城南支行,卡號尾號0452。這張卡您有印象嗎?”
“沒有,我從沒在城南支行開過戶。”
他的眉頭越皺越緊。
“顧先生,還有一個問題。貸款簽約當天,申請人提供了一份擔保材料,是您名下紫金苑那套房產的房產證原件。”
我的呼吸停了半拍。
紫金苑,那是我婚前全款買的房子,寫的是我一個人的名字。
房產證原件,一直鎖在家裏。
“您確認房產證目前在您手上?”
我攥緊拳頭。
“我回去確認。”
從銀行出來,我一路踩著油門往家趕。
衝進客廳,拉開電視櫃第二個抽屜,翻出那個深棕色的證件盒。
身份證在。
戶口本在。
房產證......
我把盒子翻了個底朝天。
那本紅色的不動產權證書,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張房產證的彩色複印件,折得整整齊齊,塞在盒子最底層。
如果不仔細看,根本分辨不出。
有人把原件取走了,然後用複印件做了替身。
我蹲在客廳地板上,手腳發涼。
這個人不僅知道我證件放在哪裏,還知道我不會經常翻動它們。
他精確地算準了我粗心的程度。
沈玉瓊?
她當然知道這些東西放在哪兒。
我努力回憶上一次打開這個盒子是什麼時候,兩個月前,公司辦社保年審,我取了身份證。
那時候房產證還在嗎?
我不記得了。
我根本沒注意過。
手機響了,是許明遠。
“遠舟!周六約在哪兒啊?老地方那個烤肉還是換一家?”
我握著電話,嘴唇發幹。
“明遠,上個月你來我家那天,你一個人在客廳待了多久?”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啊?這什麼問題,我不記得了呀。怎麼了?”
“沒什麼......你當時有沒有看到我電視櫃的抽屜開著?”
“抽屜?”他笑了一聲,“遠舟你今天怎麼了?問得好奇怪。我哪會注意你家抽屜開沒開啊。”
“嗯,沒事,我就隨口問問。”
“你是不是跟玉瓊吵架吵魔怔了?”他語氣關切,“周六出來散散心吧,別悶在家裏胡思亂想了。”
“好。”
掛了電話,我看著那張複印件,腦子裏亂成一團。
這時候,玄關傳來鑰匙開門的聲音。
沈玉瓊下班回來了。
她看見我蹲在客廳地上,四周散落著證件盒裏的東西,腳步停了一下。
“你在幹什麼?”
“找東西。”
“找什麼?”
我抬起頭看她,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轉了方向。
“找我的社保卡,明天體檢要用。”
她沒再多問,徑直走進廚房倒水。
我聽著她在廚房裏的動靜,心裏那個聲音越來越大。
房產證原件被人掉包了。
知道證件在這個抽屜裏的人,隻有我和沈玉瓊。
還有上個月來做客的許明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