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每屆世界杯,蘇雨晴都要跟她男閨蜜賭球。
可他們的賭注越來越瘋狂。
2018屆,她把所有情人節輸給了男閨蜜白景深。
從那以後,每年2月14號,她隻出現在白景深的朋友圈裏。
任由白景深摟著她胳膊,曬燭光晚餐:“別人有女朋友,我有好閨蜜。”
2022屆,她把訂婚戒指輸給了白景深。
那枚我等了六年的戒指,被白景深戴在手上,肆無忌憚炫耀。
每次蘇雨晴都笑著安撫我:
“老公,世界杯四年一屆,下屆我一定全贏回來。”
我忍了十二年,直到2026屆。
可還沒到決賽,蘇雨晴已經輸得精光。
白景深叼著啤酒瓶衝她挑眉:
“這次賭注可是你自己定的哦——三天後的新婚夜,你得陪我到天亮。”
蘇雨晴扭頭看我,笑得跟商量明天吃什麼似的:
“老公,新婚夜不就是個普通晚上嘛,哪天不是過,閨蜜麵前我不能賴賬。”
我看著她毫無顧忌地攬著白景深,看著白景深靠在她肩頭衝我得意地笑。
積攢十二年的疲憊一起湧上來。
我拿起茶幾上的競彩訂單,麵無表情填了一注。
“行,不過蘇雨晴,我也陪景深賭一把。”
我把訂單舉起來給她看。
“我賭中國隊贏,賭注是——我們的婚禮。”
......
蘇雨晴愣了一秒,然後笑出了聲。
白景深更是笑得前仰後合,一把奪過訂單看了又看:
“哥,中國隊贏?你認真的?”
我知道他們在笑什麼。
我故意選了一個必輸的選項。
想看看我們婚禮取消時蘇雨晴會怎麼做。
我倔強地盯著她眼睛。
等她慌,等她攔我,等她說一句“這個不行”。
可蘇雨晴一把摟住白景深的肩膀,興奮得像個贏了彩票的人:
“景深!你穩贏了!婚禮你隨便挑,場地、新郎禮服、酒席,全是現成的!”
然後她轉頭看我,語氣裏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老公,願賭服輸啊。把婚禮讓給景深,咱們改個日子再辦就行了嘛。”
她甚至沒有問一句“你為什麼賭這個”。
我心裏最後那根弦,斷了。
“顧沉,你跟策劃師說一聲,把這些方案全改了。”
回過神來,我已經被拽到婚慶公司的VIP室裏。
蘇雨晴把厚厚的一疊策劃書推到我麵前。
白景深靠在她旁邊。
他指尖點著上麵的紅玫瑰圖案。
“這顏色太俗了,看著就紮眼。”
蘇雨晴理所當然地看著我。
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討論中午吃什麼。
“老公,景深喜歡白玫瑰。你把現場的花全換成白色的吧。”
我沒接那本策劃書。
這是我熬了半個月定下的保加利亞紅玫瑰。
跑了七家花房才交了定金。
“紅玫瑰已經付了定金了。”我聲音很平。
“定金算我的。”白景深挽住蘇雨晴的胳膊。
大力晃了晃。
“好閨蜜,我就要白色的。”
“行,算我的。”蘇雨晴順手拍了拍他的手背。
她轉頭看我。
眉頭微微皺起。
“沉沉,不就是換個花嗎。”
“景深第一次辦婚禮,咱們當姐姐姐夫的,遷就一下。”
她說得那麼冠冕堂皇。
把我們的婚禮,變成了她遷就男閨蜜的秀場。
“除了花,還有什麼要換?”我看著她。
“請柬上的名字得改。”
蘇雨晴把一遝燙金請柬扔在桌上。
“新郎的名字換成景深,新娘還是我。”
我看著請柬上兩個並排的名字。
“蘇雨晴”和“顧沉”。
那是我們親自選的字體。
“伴手禮也換掉吧。”白景深隨手拿起桌上的巧克力。
“我不喜歡吃黑巧,換成抹茶的。”
“好,都換。”蘇雨晴毫不猶豫地答應。
她拿過筆,在策劃書上刷刷劃了幾下。
“沉沉,你等下把這些變動跟策劃師對接好。”
“景深對這些不懂,你多費點心。”
我看著她理直氣壯的臉。
胃裏泛起一陣酸水。
手機在包裏劇烈震動起來。
我深吸一口氣,按下接聽鍵。
“顧先生,你母親的情況突然惡化。”
電話那頭是主治醫生江晚柔的聲音。
“剛進了搶救室,你最好馬上來一趟市一院。”
我心臟猛地一縮。
“我馬上到。”
掛斷電話,我拎起包往外走。
“顧沉!”蘇雨晴在身後喊我。
我沒有停步。
她大步追上來。
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你又玩哪出?”
“大家都在看著,你能不能給我留點麵子?”
“我媽在醫院,搶救。”我盯著她的眼睛。
蘇雨晴愣了一下。
手上的力道鬆了幾分。
白景深適時地走過來。
他歎了口氣。
“沉哥,就算你不想幫我籌備,也不用拿阿姨的身體撒謊吧。”
“這也太不吉利了。”
蘇雨晴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顧沉,你真是越來越過分了。”
她徹底甩開我的手。
“為了阻止我兌現承諾,連這種謊都編得出來?”
我看著被她甩開的手腕。
上麵還有紅痕。
“是不是撒謊,你去醫院看看就知道了。”
“我很忙,沒空陪你玩這種狼來了的遊戲。”蘇雨晴整理了一下裙擺。
她退後一步。
“今天必須把細節敲定。”
“你要是敢走,這婚禮你以後也別想辦了。”
她在用我期盼了七年的婚禮威脅我。
我看著眼前這個女人。
七年前,她在路燈下發誓要給我一個最盛大的婚禮。
現在,她為了兌現一個賭約,對我不屑一顧。
“好。”我點了點頭。
蘇雨晴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
“這就對了,去跟策劃師對接。”
“我是說,這婚禮我不辦了。”我打斷她。
不理會她錯愕的表情。
我推開玻璃門,衝進外麵的雨幕裏。
打車趕到醫院。
搶救室門外的紅燈亮得刺眼。
江晚柔站在走廊裏。
手裏拿著幾份文件。
“情況很糟糕。”她把病危通知書遞給我。
“家屬簽字吧。”
我雙手發抖。
簽下自己的名字。
“還能撐多久?”我聽見自己嘶啞的聲音。
江晚柔推了推眼鏡。
“隨時。老人有什麼未了的心願,盡量滿足吧。”
我靠著冰冷的牆壁。
緩緩滑倒在長椅上。
一個小時後,搶救室的門開了。
媽媽被推出來。
戴著厚厚的氧氣麵罩。
我撲過去,抓住病床的邊緣。
她微微睜開眼。
視線渾濁地轉向門外。
“沉沉......”
“媽,我在。”我握住她的手。
“雨晴呢?”她艱難地轉動眼球。
在空蕩的走廊裏搜尋。
“她在公司加班。”我死死咬著嘴唇。
“別騙我了。”媽媽勉強擠出一個笑。
“下周就是你們的婚禮了,她肯定忙著籌備呢。”
“媽這身子,怕是等不到那天了。”她眼角滑下眼淚。
“不會的,你能等到的。”我把臉埋在她手心裏。
“沉沉,媽就想看你穿上新郎禮服,風風光光地娶媳婦。”
她的手反握住我。
“媽想看著你,有個歸宿。”
我渾身發抖。
我以為的歸宿,正陪著別人敲定伴手禮。
護士把媽媽推進了重症監護室。
我坐在外麵的長椅上。
手機屏幕亮了,是蘇雨晴發來的微信。
“顧沉,既然你這麼不顧大局,那我也沒必要顧及你的感受。”
“我已經讓策劃師全按景深的喜好改了。”
“下周的婚禮,新郎就是景深。你愛來不來。”
我盯著屏幕上的字看了很久。
點開右上角。
按下了免打擾。
江晚柔走過來,遞給我一杯溫水。
“謝謝江醫生。”我雙手捧著紙杯。
“你太太呢?這種時候她不該陪著你嗎?”
“她很忙。”我看著水杯裏泛起的漣漪。
“忙著跟別人結婚。”
江晚柔拿筆的手頓住。
在一旁的空位上坐下。
“顧沉,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