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抬起頭,滿眼錯愕地看著江晚柔。
她穿著整潔的白大褂。
神色認真得不帶一絲玩笑。
“江醫生,你......”
“我了解過你的情況。”江晚柔打斷我。
“你太太把婚禮讓給了別人。”
“並且拒絕出席老人的臨終病榻。”
她從口袋裏掏出一個暗紅色的戶口本。
遞到我麵前。
“我今天休息。民政局離這隻有十分鐘車程。”
“走個流程,讓阿姨安心走完最後一程。”她語速平穩。
“之後我會配合你辦理離婚手續,不會給你造成任何困擾。”
我看著手裏那個暗紅色的本子。
這太荒唐了。
可是病房裏機器的滴答聲像催命符一樣。
我沒有別的路可走了。
蘇雨晴不要我。
更不在乎我媽媽的死活。
“好。”我緊緊攥住戶口本。
從地上站起來。
“謝謝你,江醫生。”
民政局大廳裏,人不多。
拍照,填表,簽字,蓋鋼印。
整個過程快得像是在做夢。
當兩本燙金的紅本子遞到我手裏時。
我才有了些許真實感。
並排的名字,刺目而又陌生。
走出民政局。
外麵下起了傾盆大雨。
江晚柔撐開一把黑色的傘,罩在我頭頂。
“走吧,回醫院。”她聲音溫和。
今天是蘇雨晴和白景深的婚禮彩排。
她正穿著那套原本為我定製的新娘婚紗。
在燈光下演練著走向別人的紅毯。
我坐在江晚柔的車上。
把結婚證揣在懷裏。
一路沉默。
回到醫院,我們快步走向病房。
媽媽的床邊圍滿了護士。
“媽!”我撲過去。
媽媽微微睜開眼。
瞳孔已經開始渙散。
“媽,我結婚了。”我胡亂擦了一把臉。
把紅色的結婚證塞進她手裏。
“你看,紅本本。我娶了。”
媽媽幹枯的手指摸著結婚證的封皮。
她緩慢地翻開。
視線落在那個鮮紅的鋼印上。
她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弧度。
似乎是鬆了一口氣。
眼角滑下最後一滴眼淚。
媽媽的手垂了下去。
心電圖變成了一條直線。
她走得很安詳,嘴角還帶著笑。
走廊裏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病房門被猛地推開。
蘇雨晴穿著彩排的婚紗喘著粗氣站在門口。
視線死死盯在我手裏的紅色結婚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