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我回了一趟家。
屋子裏到處都是紅色的喜字和氣球。
蘇雨晴正坐在沙發上。
拿著筆在請柬上寫名字。
茶幾上堆滿了紅色的信封。
聽到開門聲,她頭也沒抬。
“沉沉,你回來得正好。”
“把這幾份請柬裝一下。”
我走到茶幾前,掃了一眼。
新郎的名字,統一寫著“白景深”。
我繞過沙發,徑直走向臥室。
扯出床底下的行李箱。
開始把衣櫃裏屬於我的衣服拿出來。
“你幹嘛?”蘇雨晴拿著筆走進來。
靠在門框上。
“收拾東西。”我頭也不抬。
“整理換季衣服用得著這麼大箱子?”她輕笑了一聲。
“老公,還在為昨天的事生氣呢?”
她走過來,從背後抱住我的腰。
“對不起,昨天是我語氣重了。”
“可是景深拍外景真的很趕時間。”
我掙開她的手臂。
把最後幾件衣服塞進箱子。
“蘇雨晴,我們兩家的親戚,你打算怎麼交代?”
她臉色僵了一下。
隨即恢複了理所當然。
“這事我正想跟你說。”
她在床沿坐下。
“為了不引起誤會,我們倆的父母和親戚就別請了。”
“特別是你媽。”她語氣裏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寬容。
“她身體本來就不好,萬一看到新郎是景深,受了刺激怎麼辦?”
我停下手裏拉拉鏈的動作。
“所以,你打算瞞著所有人?”
“這怎麼能叫瞞?”她拔高了音調。
似乎在掩飾心虛。
“等景深的婚禮走完過場,過幾個月,我帶你去馬爾代夫補辦一個更好的。”
“到時候再把親戚都請去,不是皆大歡喜嗎?”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鏈。
發出刺耳的聲響。
“好。”
蘇雨晴明顯鬆了一口氣。
“沉沉,我就知道你最通情達理了。”
門鈴突然響了。
蘇雨晴轉身去開門。
白景深拎著幾個大袋子走了進來。
“雨晴姐,我把喜糖拿過來了。”
他把袋子扔在茶幾上。
散落出一堆粉色的糖盒。
“沉哥之前定的那個包裝太醜了。”
“我全讓人扔進垃圾桶了。”
他坐在沙發上,拿起一個粉色糖盒。
“還是這種馬卡龍色係高級。”
蘇雨晴走過去。
倒了杯水遞給他。
“你喜歡就好。辛苦你跑一趟了。”
我推著行李箱走出臥室。
兩人同時轉頭看我。
“沉哥,你這是要去哪?”白景深一臉驚訝。
“明天不是婚禮嗎,你這個當伴郎的怎麼還要出差啊?”
“他不是去出差。”蘇雨晴皺著眉。
“顧沉,你別鬧了。”
“我說過會補償你,你非要在景深大喜的日子找晦氣嗎?”
我把鑰匙放在鞋櫃上。
發出清脆的響聲。
“蘇雨晴,明天我就不去了。”
“你說什麼?”蘇雨晴臉色一沉。
“你不去,景深的伴郎誰來當?”
“那是你們的事。”我拉開大門。
“顧沉!你今天要是走出這個門,以後就別想再進這個家!”她在我身後怒吼。
我反手關上了門。
拖著行李箱,走在空曠的街道上。
手機震動了一下。
江晚柔打來的電話。
“顧沉,你母親剛收到了一個同城快遞。”
“是一張請柬。”
我腳下一步踉蹌。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攥住。
“新郎的名字寫著白景深。”江晚柔語速很快。
“阿姨看了之後突發大麵積心衰。”
“現在正在搶救,你必須馬上過來。”
我連怎麼掛斷電話的都不知道。
攔下一輛出租車,我顫抖著手撥通了蘇雨晴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背景音裏夾雜著嘈雜的音樂聲。
“蘇雨晴,我媽收到了請柬。”我咬著牙。
“是白景深寄的,她快不行了。”
“你能不能帶上戶口本,現在來一趟市一院?”
“沉沉,你這借口找得越來越離譜了。”蘇雨晴在那頭嗤笑。
“景深一直跟我在一起,哪有空給你媽寄什麼請柬?”
“她真的在搶救!”我眼淚砸在手背上。
“蘇雨晴,算我求你。”
“你過來見她最後一麵,告訴她那是印錯了。”
“哪怕就在病房裏,我們當著她的麵把證領了。讓她安心閉上眼。”
“你瘋了吧?”蘇雨晴語氣裏滿是不耐煩。
“我和景深正在酒店彩排走位呢。”
“馬上就要輪到我上台了。”
“這是一條人命!”我對著手機嘶吼。
“顧沉,你夠了!”她聲音徹底冷了下來。
“我早說了不讓你媽去,你非要拿她的死活來逼我妥協是不是?”
“閨蜜的彩排我不能缺席,掛了。”
電話被無情地掛斷。
隻剩下冰冷的忙音。
我趕到醫院。
站在重症監護室門外,渾身冰冷。
江晚柔走出來。
遞給我一張紙巾。
“醫生怎麼說?”我抓住她的袖子。
“沒有搶救價值了。”她聲音很輕。
“阿姨隻剩最後一口氣吊著,她一直在喊你的名字。”
我雙腿一軟,跪在地上。
江晚柔伸手將我扶住。
“如果你隻是需要一本結婚證來完成阿姨的心願。”她看著我的眼睛。
“我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