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些金色飛出之後,
盛檸本來金燦燦的命格,變淡了許多。
我和陳聿一個跪地,一個受傷,兩份庚帖分別被粗暴的塞進我們懷裏,
這副狼狽樣終於讓她滿意了。
“哼。”
“早乖乖的把手印摁了不就好了?”
她微微俯身,湊近了我。
“盛荔安,母親已經和侯府的老夫人商議完了我和侯爺的婚事,你區區一個庶女,還想從中作梗?”
“今天,我就會讓侯爺將定親的消息散出去。”
“我要讓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我嫁侯爺,你嫁小廝!”
說罷,她直起身,娉娉婷婷朝將軍和侯爺走去。
我沒再看她,
因為身邊的陳聿紫光閃得刺我的眼。
我抖著手將帕子遞給他,示意他擦擦流到脖子上的血。
他看了我一眼,摁在了耳朵下。
隨即他朝我伸出了手。
我一愣。
好半天才反應過來,自己此刻還跪著,他應該是想拉我起來。
就在我的手搭上他的手的瞬間——
他命格裂縫中外溢的紫氣,有一縷從手心鑽入了我的身體,
紫氣環繞幾圈,逐漸被染成了金色,最終停在了這具身體白色的命格中!
我:啊?
上仙沒教過我命格還可以分人的啊!
“今天請各位赴宴,是有一件喜事想告知。”
廳內上首,將軍和侯爺已經站了起來。
將軍遙遙朝眾賓客舉杯示意。
“愛女與侯爺喜結良緣,擇日完婚,到時候還請各位也來見證!”
眾人舉杯祝賀,誇讚之詞不絕於耳。
盛檸站在侯爺旁邊,笑容帶著些羞澀。
而我半隱在陳聿身後,看到盛檸本就變淡了不少的命格,剩下的一部分金色似煙霧般流出,飄散在半空。
短短一個時辰,她的命格,已經不似原來的三成明亮了。
第二日早晨,我是被人從床上拖下來的。
“大小姐說了,今日采買,陳聿也在列。夫唱婦隨,既然你們已經定親,你自然也得去。”
“限你一刻鐘之內收拾妥當!”
嬤嬤關門之前,居高臨下看著蜷在地上的我,滿臉鄙夷。
“不會還等著人伺候吧,真當自己是小姐了?”
“娼婦生的下賤東西,什麼玩意兒啊......”
半個時辰後,我和陳聿被趕上了大街。
身後跟著幾個小廝,大張旗鼓重複著:
“將軍府七小姐和小廝定親,喜得良緣!”
說是采買,
實則是遊街示眾。
滿街的人紛紛圍了過來,隨行看熱鬧的隊伍愈發壯大,議論聲不絕於耳。
“將軍府七小姐?怎麼會配個小廝,竟然還出來遊街!”
“你不知道嗎,這七小姐的生母是個娼妓,出生比我們這些普通百姓還不如,能配個小廝,都是府中大小姐開恩做主了!”
“要說這小廝也算相貌堂堂,倒黴攤上這事兒,怕不是得罪人了......”
聽到這些議論,我就明白,
盛檸肯定讓人在群眾裏傳播了我的身世。
不知是誰先開的頭,
一片爛菜葉子砸在了我的肩膀上。
緊接著就是更多的爛菜葉,臭雞蛋,以及其他臟汙的東西,像下雨一樣將我和陳聿淋在中間。
......若換成是原主,必然是屈辱,憤恨,難以接受。
但我隻是下凡來曆劫的。
這些言論和身體所遭受的一些折磨,屬實是難以激起心中的波瀾。
但是......
陳聿是因我而被連累的。
他不會遷怒於我,在得勢後立即搞死我吧?
我偷眼去瞧,企圖從他臉上分析出些情緒。
但那沾了汙穢的臉依舊沒什麼表情,那雙垂著的眸子沉靜如水。
突然,他掀了掀眼皮,看了過來。
我一驚,連忙收回目光——
他發現了我在看他。
可下一秒,本來走在身側的人更靠近了些,又更往前了些。
高大的身形擋住了陽光,在我眼前投下一片陰影......
同時也遮住了一部分肆無忌憚的視線,以及絕大多數飛來的臟東西。
我的眼神凝在他頭上掛著的一條留著汙水的破布。
突然意識到,他在保護我。
與此同時,我看到他命格的裂縫碎裂得更多,濃鬱的紫色更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