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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建國在ICU躺了三天，撿回一條命。

出院那天，我扶著他剛進家門，門就被敲響了。

顧婉清站在門口，拎著一袋蘋果，笑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阿姨，聽說叔叔出院了，我跟阿瑾特地回來看看。”

周瑾跟在她身後，手插褲兜，別著臉。

“誰讓你們來的。”我擋在門口。

顧婉清側身就擠了進去，蘋果往茶幾上一放。

“這是阿瑾家，他回自己家還用打報告？”

周瑾慢吞吞挪進來，掃了一眼他爸頭上還沒拆的紗布，含含糊糊叫了聲“爸”。

“叔叔，我跟阿瑾是來道歉的。”顧婉清坐下，推了推那袋蘋果，

“那天是我說話太衝，您別往心裏去。”

周瑾接上：“爸，那天我也有不對，婉清也道歉了，這事就翻篇吧。”

他爸腦袋縫了四針，他連醫院都沒去過。

現在一句翻篇，就想把那一地的血擦幹淨。

見周建國不說話，周瑾看了顧婉清一眼，顧婉清點了點頭。

“爸，錄取結果出來了！”周瑾拔高聲音，

“婉清考上了，江城師範大學，本科！”

“我滑檔了，可能要調劑到專科。”周瑾撓了撓頭，語氣輕飄飄的，

“不過沒關係，婉清說專升本她等我。”

“她報的什麼學校？”

“江城師範啊！爸，她成績本來就好！”

“考了多少分？”

周瑾張了張嘴，卡住了，他轉頭看顧婉清。

顧婉清眼圈立刻紅了，眼淚說來就來。

“阿瑾，叔叔怎麼還懷疑我的分數和錄取通知呢。”

“我知道阿姨不喜歡我，我也來誠心道歉了，他們為什麼還要為難我？”

周瑾猛地站起來，衝著我喊：

“媽，你為什麼老跟婉清過不去！她上個本科你也要嫉妒嗎！”

顧婉清拽了拽他的袖子，低聲說：

“沒事的阿瑾，我不怪阿姨，你也別生氣了。”

我看都沒看他們，語氣冰冷：“演夠了嗎？演夠了就出去。”

周瑾臉紅一陣白一陣，拉著顧婉清大步出去了。

私家偵探的消息三天前就躺在對話框裏：

【顧婉清二舅顧長河，省招辦副主任。】

【三年違規操作十二起，涉十七人，好處費六位數。】

【顧婉清高考不足四百分，靠她二舅硬塞進江城師範。】

念念從臥室出來，把蘋果拎去廚房扔了。

回來時手裏拿著兩張打印紙。

“媽，顧婉清的錄取公示，還有她二舅，省招辦官網有他名字和職務。”

我低頭看，和偵探發來的完全對得上。

“她靠二舅上本科，讓哥填清華。哥滑檔了，她穩了。”

“我知道。”

“那哥知道嗎？”

“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念念沉默了幾秒，“媽，這個二舅能查嗎？”

我把手機推給她。

屏幕上十二起違規名額，十七個考生，六位數好處費，列得清清楚楚。

她盯著看了很久，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

“快了，公示期還剩三天。”

我撥了王律師的電話，按免提。

“舉報材料可以遞了，紀委、省教育廳，同步遞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