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追了宋茯苓四年,從備胎熬成了她老公。
她說沒房沒安全感,我賣掉幹了五年的公司,全款買房寫她一人的名字。
她說我媽偏心我哥不想嫁給我,我跟全家斷了來往。
親爹死了都沒能見上最後一麵。
朋友都說我活該跟她白頭偕老,不可能有人比我對她更好了。
可就在前天晚上,我把給她準備了兩個月的生日驚喜,一件件全退了。
發小急了:"你他媽腦子沒病吧?為了她連你爸最後一麵都沒見,現在說離?"
我沒解釋。
把手機遞給他,屏幕上是一條轉賬記錄。
他盯著看了很久,沒再說話。
......
發現那條轉賬記錄,純屬意外。
前天晚上,宋茯苓洗澡忘帶手機,屏幕突然亮了一下。
我本來沒想看。
可銀行的推送彈得太快,金額太紮眼。
八千整。
備注:每月定期。
收款人三個字:周聿白。
我以為自己看錯了,拿起手機往前翻。
一月,八千。
二月,八千。
三月,八千。
每月十號,雷打不動。
整整二十四條。
這個名字我不陌生。
三年前我跟宋茯苓剛領證,有天她接了個電話,臉色很不好。
我問她怎麼了,她說前男友糾纏,已經拉黑了。
我說需不需要我出麵。
她搖頭:"不用,死了這條心了。"
我信了。
從那之後再沒聽她提過這個人。
可二十四條轉賬擺在麵前,每一條都在罵我蠢。
浴室裏水聲嘩嘩響。
我把手機原樣放回去,坐在沙發上,盯著客廳那麵牆。
牆上掛著我們的婚紗照。
她笑得很甜,我抱著她,那時候覺得這輩子穩了。
現在看著那張照片,胃裏泛上來一股酸。
我開始算賬。
每月她管我要一萬六的家用。
我沒多想過,水電物業、吃喝日常、她的護膚品零食,我覺得差不多。
可現在我知道了。
一萬六裏,有八千,她按月打給了另一個男人。
我的錢。
我賣掉公司之後在一家廣告公司打工賺的死工資。
每個月掰著手指頭算開銷,連雙新球鞋都舍不得買。
省下來全給了她。
她轉手給了周聿白。
兩年。
十九萬二。
這個數字讓我想起另一件事。
兩年前。
我爸確診胃癌晚期,醫生說做手術還有希望,保守估計二十五萬。
那時候我剛把公司賣了全款買了房,手裏隻剩三萬多周轉。
我開口問她:"家裏還有存款嗎?能不能先拿出來給我爸做手術。"
她坐在沙發上刷手機,聽完沒馬上說話。
過了好半天才抬頭。
"錢全壓在房子裏了,我手裏真沒多少。"
"你爸那個情況,你也聽醫生說了,就算做了手術......"
她沒往下說,但那意思我聽明白了。
花了也是白花。
我沒反駁。
後來我到處借,親戚借了一圈,朋友開口了個遍,湊了十幾萬。
差最後八萬。
差的那八萬,我爸沒等到。
他是淩晨四點走的。
我趕到醫院的時候,人已經涼了。
手裏還攥著他的存折,餘額三千兩百塊。
一輩子的積蓄。都留給我了。
我跪在病床前嚎了一整夜。
宋茯苓站在走廊裏,打了一通電話就走了。
她說醫院太壓抑,她先回去。
後來辦喪事、選墓地、寫挽聯,全是我一個人。
她沒來過。
我也沒怪她。
我總能替她找到理由。
可現在重新算這筆賬。
我爸走的時候,她已經給周聿白轉了快一年了。
手裏每月有八千閑錢往外送。
我爸缺八萬。
她隻需要停一個月的轉賬,我就能多湊出來。
可她看著我滿城借錢,看著我爸在病床上一天天消瘦下去,她說,沒錢。
浴室門開了。
宋茯苓裹著浴巾出來,隨手拿起手機瞟了一眼。
"你怎麼還沒睡?"
我看著她。
皮膚被熱水蒸得粉嫩,眼神清亮,一絲心虛都沒有。
"累了。先睡了。"
她嗯了一聲,開始塗護膚品。
我躺在床上,睜著眼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八點整,我撥通了趙崢的電話。
趙崢是我發小,也是律師。
"幫我擬份離婚協議。"
他愣了好幾秒:"你說什麼?"
"離婚協議。越快越好。"
"為什麼?出什麼事了?"
我沒解釋,隻說了一句:"你幫我弄。"
掛了電話,回到客廳。
茶幾上擺著我準備了兩個月的東西。
一條她盯了很久的項鏈,攢了三個月零花錢買的。
一張溫泉酒店雙人套房預定單。
一封手寫的信,四頁紙,寫了三個晚上。
後天是她三十歲生日。
我本來想給她一個終生難忘的驚喜。
項鏈退了。
酒店取消了,扣了兩百違約金。
那封信,我看都沒再看。
撕了。
碎紙片落進垃圾桶。
心口發悶。
但比起我爸咽氣那天的疼,不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