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痛苦的風暴在沈蘇體內瘋狂的席卷著,發出尖銳的爆鳴聲。
他簽字了,這意味著她和霍斯年的一切徹底走向結束。
很快,霍斯年簽好文件,遞還給她。
沈蘇的心中已經一片潮濕,理智卻讓她保持平靜的接過文件。
“大哥有事找你,坐吧。”
霍斯年合上了自己正在看的文件,語氣淡泊。
沈蘇微微怔了一下,順從的坐下。
她和霍斯年的日常不像是夫妻,公式化的上下級模式已經滲透了他們生活的方方麵麵。
鮮阿煥在見過他們的相處模式後,曾經十分奇怪的問她,“你們理智的像個機器人似的,真的上過床嗎?”
夫妻,哪有不上床的。
隻是霍斯年床上床下完全是兩幅麵孔,他曾經在浴缸裏摁著她的後腦勺,逼她對視,問她喜不喜歡?
也曾在落地窗前,伏在她身上,讓她去數外頭的星星。
曾經他身上滾燙的溫度讓她顫栗的睜不開眼,如今麵目成霜,凍的她血液凝固,渾身冰涼。
她以為沾了情事的男人會像個人,現在發現沾了情事的男人就不是個人。
“大哥找我什麼事?”
沈蘇語氣同樣淡泊,公事公辦的樣子,與霍斯年如出一轍。
霍斯禮奇怪的看了她一眼,然後又看了一眼霍斯年,眼中閃過一抹釋然。
果然,那句俗語說的不錯。
一張床上躺不出兩種人。
霍斯禮沒有廢話,掏出手機,直接點開了一段視頻,然後放在了桌麵上。
沈蘇垂眸看向視頻,此時激烈的畫麵中傳出沈沅的聲音。
她喝高了,醉醺醺的喊出了霍斯禮的名字。
“霍斯禮?霍斯禮官大又怎麼了?”
“我才是霍家真正的兒媳,等我把沈蘇那個冒牌的搞下來,霍斯禮就是我大伯哥,我他媽想辦什麼辦不成?”
視頻終止,沒有前後因果,就單單這麼簡單的兩句話就已經透出巨大的信息量。
“沈沅去行政樓報過名字。”
霍斯禮一句話,爆出更大的雷。
沈蘇知道沈沅沒什麼智商,但沒想到她能蠢到去攀扯霍斯禮。
沈蘇沒有推脫,直接道歉,“對不起,是我沒有處理好沈家的關係,給您添麻煩了。”
“弟妹,希望你的家人能和你一樣守規矩。”
霍斯禮沒有生氣,他倚在沙發的扶手上,語氣淡淡的,透著一股冷漠的領導風範。
一旁的霍斯年沒有說話,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到她。
沈蘇高傲的自尊心在霍家早被淩虐過無數次,但這一次卻是最嚴重的。
沈家算她什麼家人呢?
她是個假千金,真千金要搞掉她,在外大放厥詞的視頻還搞到了她的婆家人麵前。
沒有預約都見不到的霍斯禮,為了這件事親自來找她。她的丈夫一言不發,像是個局外人一樣,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沈蘇苦的想笑,卻還得維持表麵的平靜。
“我會盡量規勸,但人不如狗,長了耳朵不見得會聽話,大哥該懲戒懲戒,不必知會我。”
霍斯禮眼裏露出一抹詫異。
沈蘇又朝著霍斯年看去,“霍總,沈家不是與集團有合作?稍稍上點手段教訓一下應該不難。”
霍斯年看她,冷漠的視線在鏡片中有了明顯的變化。
沈蘇無視他的視線,憋著氣按下想要掀桌的暴躁,朝著霍斯禮說道,“麻煩大哥將這段視頻傳給我,我現在就去沈家處理。”
其實霍斯禮根本不用來找她,隻需要將視頻發給她,她就會處理。
她知道這是霍家對她身份不滿的發泄。
兩頭的夾板氣砸的她血流不止,卻也隻能忍著,因為還沒到掀桌的時候。
上嫁吞針,自從跟霍斯年結婚,她的乳腺結節都多長了好幾個。
沈蘇得到視頻後,一言未發,直接起身離開。
直至她走出大門,霍斯年都沒有出聲挽留。
......
沈蘇先給沈家去了電話,確保沈家人都在家裏之後,才驅車回去。
“你個假千金還好意思回我家?鳩占鵲巢占習慣了?你一個電話我就得在家等你,你算老幾?”
沈蘇剛進門,沈沅就罵了起來。
除了林閔柔拉扯著她勸了幾句,坐在主位沙發上的沈懷瑾從頭到尾都一言未發。
隻等沈蘇在他麵前站定,他才假模假樣的訓斥了沈沅一句。
“一點規矩都沒有,沒大沒小的,像什麼樣子?”
他一開口,林閔柔就慌了,拉著沈沅的力氣都變大了,“別說了,爸爸生氣了。”
沈沅不情不願的閉嘴,還惡狠狠的瞪了沈蘇一眼。
沈懷瑾似怪非怪的訓斥了沈沅兩句,隨後才看向沈蘇,“蘇蘇,你這一通電話把爸爸從公司裏叫回來,葫蘆裏賣的什麼藥?”
沈蘇在他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點開了霍斯禮發給她的視頻。
沈沅刺耳又蠢笨的聲音從視頻裏傳出來時,沈沅的臉上是肉眼可見的漲紅。
她喝高了說的話,誰他媽錄的?
此時,沈懷瑾臉色已經冷了下來,不悅的目光看向沈沅。
沈沅一下慌了,“爸,這是有人故意搞我,我喝多了說的話怎麼能當真?”
沈蘇語氣冷冽,“這段視頻是霍斯禮本人給我的。”
沈沅聽到她的聲音,僵硬的轉動著脖子看她。
四目相對,沈沅暴躁的連林閔柔都拉不住。
“沈蘇,你少他媽裝了,這事是不是你拿來整我的?”
“你賤不賤啊,代替我當了二十多年的沈家千金,又高嫁了霍家,現在還想讓我當眾出醜?”
“我要是想讓你出醜,這段視頻現在已經占據娛樂和財經新聞的所有頭版頭條。”
沈蘇目光冷的像冰,沒有絲毫溫度,轉而看向沈懷瑾,“爸爸,這樣的鬧劇鬧出來對沈家並不好,我希望您能約束沈沅。”
沈懷瑾坐在沙發上歎了一口氣,臉上寫滿了為難,“沅沅剛被認回來,她在外麵受苦了,我心裏對她很是愧疚。她現在就是心裏有氣想發泄發泄,我一個做父親的也不好攔著,你說是不是?”
“蘇蘇啊,你在沈家生活了這麼多年,我和你母親對你的好你也是看在眼裏的,現在你就讓讓沅沅。”
沈蘇的身子坐的筆直,眸光裏沒有半分顏色。
沈懷瑾想做一個慈父,拿她做筏子。
“那爸爸希望我怎麼做?”沈蘇再度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