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林知意的表情變了。她看著我，像是第一次認識我。

我沒解釋，拿起外套走出餐廳。身後傳來林知意的聲音："顧淮！你等等——"

我沒等。

走進電梯，打開銀行APP。餘額：847.6。一萬二的獎學金，四萬八的流水，加起來五萬多。現在剩下八百塊。

截圖存進"備用"文件夾。

給趙一鳴發消息："幫我查個人。許嘉樹，文藝部部長，大三，微電子係。所有信息。"

"淮哥，你這是要——"

"做表格。統計。"

他回了一個字："好。"

萬象城一樓，我站在櫥窗外看著那隻LV錢包。標價：12800。拍了張照片存進"備用"文件夾。

夜風很冷。手機亮了——林知意："顧淮，你今天到底怎麼了？""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她終於開始慌了。

趙一鳴在實驗室等我，麵前攤著一疊打印紙。

"淮哥，查到了。"

我坐下。他遞過來第一張。

"許嘉樹，績點2.8，全係倒數。家裏做建材生意，去年破產了，負債三十七萬。這學期獎學金被駁回，成績不達標。但助學貸款批了八千——批下來第二天就買了雙鞋，兩千八。過去三個月萬象城消費六次，總計四萬二，其中三次林知意刷卡。"

"另外三次呢？"

"助學貸款。"

"還有嗎？"

"有。"趙一鳴的表情變得古怪，"他最近在追一個大一學妹，叫李思涵，家裏開公司的。上個月開始的，送花，送奶茶，請吃飯。用的是林知意幫他辦的那張副卡。額度五萬，用你的身份證辦的。"

我沉默了幾秒，打開Excel新建了一個Sheet。然後拿起手機給銀行客服打電話，開了免提。趙一鳴在旁邊聽著，表情越來越精彩。

"萬象城12800，萬象城4200，星巴克186，酒店——"

"等等。"我說，"酒店？"

"漢庭酒店，兩次。一次298，一次328。上個月15號和23號。"

我記下日期，打開手機日曆。15號，林知意說學生會團建，晚上沒回宿舍。23號，她說許嘉樹心情不好，她陪他散步，但那天她回宿舍了。

"還有一筆轉賬5000元，收款人：李思涵，XX大學大一學生。"

我掛了電話。

我把日曆推到趙一鳴麵前，指著15號和23號，"這兩天，隻有一天，林知意不在宿舍。"

趙一鳴的眼睛瞪圓了："你是說——"

"兩次。一次是她。一次是李思涵。"

趙一鳴愣住了："所以——她自己也——"

"嗯。"我說，"她不是被騙的那個。她是參與者。"

"繼續查。幫我確認15號和23號分別是誰。"

"怎麼查？"

"酒店前台。漢庭就在學校東門外麵，他們查得到入住登記。"

趙一鳴第二天就去了。回來的時候臉色很難看，把一張紙條放在我桌上。

"15號，登記人許嘉樹，同住人：林知意。身份證號後四位對得上。"

"23號呢。"

"登記人許嘉樹，同住人：李思涵。"

我把數據整理好，放進"備用"文件夾。關掉Excel，拔出U盤。

"淮哥，你打算怎麼辦？"

接下來的兩周，我過得像一台機器。白天跑實驗，晚上做表格。趙一鳴查到的所有信息，我分類整理，交叉驗證，做成了一份完整的報告。封麵寫了四個字："僅供參考"。

簽證材料也在這兩周辦完了。麵簽很順利，走出大使館陽光很好。我給周老師發了條消息："簽證通過了。"他回了個大拇指："機票下周五之前訂。"

路上經過一家打印店，我把報告打印了三份。一份給我，一份給趙一鳴，一份——猶豫了一下，還是塞進了包裏。

回到宿舍，林知意正坐在我床上，手裏玩著手機。

"顧淮！你去哪兒了？我等你半天了。"

"辦簽證。"我說，"德國。"

她的表情僵住了。"你——你真要去？"

"嗯。"

"那——那我去哪兒？"

"什麼去哪兒。"

她站起來走到我麵前："你走了，我怎麼辦？"

我看著她。她今天沒化妝，眼睛下麵有黑眼圈——大概昨晚又跟許嘉樹出去了吧。

"你有許嘉樹。"我說。

"他隻是朋友——"

"嗯。朋友。"

我從包裏拿出那份報告，遞給她。她接過去翻開第一頁，表情從困惑變成驚訝，從驚訝變成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