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這是什麼?"
"消費記錄。你的,和他的。"
她翻到第二頁,手開始抖。"顧淮,你——你查我?"
"我查的是許嘉樹。你隻是順便。"
"第三頁。"我說,"酒店記錄。上個月15號和23號。漢庭。兩次。"
她翻開第三頁。兩張酒店入住登記複印件——趙一鳴從前台拿到的。第一張,登記人許嘉樹,同住人林知意。第二張,登記人許嘉樹,同住人李思涵。
她的臉徹底白了。不是蒼白,是像被人抽掉了所有血色。
"李思涵是誰——"她的聲音在抖。
"大一學妹。許嘉樹用你的副卡給她轉了五千塊,還帶她去了漢庭。23號那天。"
"23號——"她整個人像被定住了。
我在她臉上看到了計算。她的大腦像一台緩慢的電腦一樣檢索那個日期——然後屏幕亮了。
23號那天,許嘉樹跟她說家裏有事,不能陪她。
"他說他回家了——"她的嘴唇開始抖,"他騙我——他居然騙我——"
"嗯。他騙了你。"我停了一下。"就像你騙我一樣。"
她猛地抬頭,對上我的視線。那一刻她終於明白了——15號那一行,她的名字也在上麵。
"上個月15號。"我說,"你跟我說學生會團建,晚上不回來。其實是跟他去了漢庭08。"
她沒有反駁。沒法反駁。複印件上她身份證號後四位,一個字都不差。
"他帶你去漢庭,也帶她去漢庭。同一家酒店,同一個前台。房間號隻差了一層。"
她張著嘴,什麼也說不出來。眼淚從眼眶裏滾出來,不是一滴一滴,是一串一串。她終於知道被背叛是什麼感覺了。同時她也知道,她自己就是那個先背叛的人。
"林知意。你是不是一直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以為我傻。以為你每次說'他隻是男閨蜜',我就會被你打發掉。"
"我沒有——"
"你有。"我把報告從她手裏抽回來,"三年。每一句'你別這麼小氣',都是在保護他。不是在哄我。現在輪到你了。"
"被他騙的感覺怎麼樣。"
她蹲下去,抱著膝蓋哭出了聲。不是壓抑的哭,是徹底垮掉的聲音。我沒有蹲下去。
"顧淮——我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他騙了我,我跟你一樣是被騙的——"
"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
"我是清白的。"
這四個字落在她頭頂。她哭得更大聲了。
我把報告放回包裏,朝門口走去。
"顧淮!"她在後麵喊,聲音已經啞了,"那——那我們——"
"我們什麼。"
"分手嗎?"
我停在門口,回頭看了她一眼。
"你猜。"
然後關上門,走了。
那天晚上林知意給我打了十七個電話。我沒接。
第十八個是許嘉樹打來的。我接了。
"顧淮?"他的聲音不再是那種溫柔的調子,帶著一股壓抑的怒氣,"你到底跟知意說了什麼?她現在瘋了——她跑到我宿舍來,當著所有人的麵罵我是騙子——她憑什麼——"
"憑什麼。"我說,"你心裏沒數嗎。"
"我——"
"李思涵。"我說,"大一學妹。漢庭酒店,23號。你跟林知意說家裏有事,其實是帶了學妹去酒店。"
電話那頭死一般的安靜。
"同一家酒店。"我繼續說,"15號你帶林知意,23號你帶李思涵。連房間號都隻差了一層。你是不是覺得漢庭是你家開的。"
"你——你怎麼知道——"
"做表格。"我說,"統計。順便說一句,15號林知意跟我說的理由是學生會團建。她用團建當借口跟你去酒店。你用回家當借口跟學妹去酒店。你們倆真是天生一對。"
許嘉樹的聲音徹底變了,不再是溫柔,也不是憤怒,是慌。"顧淮,我跟知意的事——是她自己願意的——我沒逼她——"
"我知道。""我說,"所以你們誰都不無辜。"
"那學妹那邊——"
"不關我的事。"我說,"你現在有兩件事要處理。第一,林知意的質問。第二,銀行的催款。七萬一,你自己算。"
"你——"
"順便。"我說,"你追的那個學妹家裏開公司是吧。她要是知道你同時跟林知意——"
"顧淮!"他幾乎是吼出來的,"你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