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媽是個殺人犯。
她擁有頂尖醫術,卻在我和我爸出車禍瀕死那天。
轉頭跑去給另一個男人做理療按摩。
結束後,兩人說說笑笑去了咖啡館約會。
而我爸,死在了冰冷的手術台上。
甚至第二天,收屍的人才發現我還尚有一口氣在。
四十年來,奶奶用那布滿繭子的雙手將我拉扯長大。
供我上了頂尖的醫科大學。
成為國內首席外科專家那天,醫院來了個遭遇車禍的小夥子。
他妻子拉著我的手,聲音哀切。
“宋醫生,隻有您能救我丈夫了!”
我仔細地翻看著病曆本。
到姓名和住址那一欄,卻楞住了。
我盯著那人的照片看了許久。
隨後抬起頭,輕聲道。
“抱歉,我救不了他。”
1.
女人表情驟然僵住,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說什麼?”
“我的丈夫危在旦夕,而你是全國最好的外科醫生,為什麼不了救他!”
我側頭,目光掃過病床上躺著的人。
男人臉色慘白,虛弱地喘息著。
眉眼、鼻梁、甚至是眼下的痣,都與那人一模一樣。
我收回目光,翻了翻手中的排班表。
“在你們之前,已經有一位燒傷患者辦理了入院手續,正在手術室等候,我接下來要先為他開展手術。”
科室主任匆匆推門進來,先是對著女人點頭微笑。
再快步走到我身邊,壓低聲音道。
“你知不知道你麵前的人是誰?”
“本市知名醫藥企業的繼承人,和醫院多有業務往來。”
“他的丈夫,還是沈佩秋沈老夫人的兒子,沈老從業50年,榮譽無數,被稱為國寶級醫學院士,你不會不知道吧?”
主任頓了頓,語氣更加凝重。
“他們指名道姓請你主刀,就是信任你的技術。那個普通燒傷患者,你直接推掉就行,我會安排其他醫生上。”
他有意打圓場,這話自然是說給兩個人聽的。
女人聞言,神情稍緩。
臉上不自覺浮現了傲慢輕蔑的神色。
我目光平靜,似乎並未被來人的背景所嚇倒。
聲音在安靜的診室裏顯得格外清晰。
“主任,我們是公立醫院。”
這話拒絕的意思很明顯。
主任一怔,沒料到我會這麼不給麵子,他有些急了。
“小宋,做人要學會變通!”
我頓了頓,雙拳不自覺地攥緊。
“這裏是救死扶傷的醫院,不是可以隨意開後門的私人診所。”
“我是醫院的首席醫生,更該守住行醫的底線。”
我的話瞬間讓診室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一旁的女人臉色徹底陰沉下來。
她冷笑一聲。
“宋醫生,我沒聽錯吧?”
“林家常年給醫院捐資購買設備,扶持科研項目,投入了數不勝數的資源。”
“我丈夫如今性命攸關,居然還換不來一個優先權?”
“你告訴我,這是什麼道理!”
我整理著手中的病曆,眼皮都沒抬一下。
“資源捐贈屬於商業合作。”
“而你們的財富和背景......”
我搖了搖頭。
“無法淩駕於我的原則之上。”
女人被我的話堵得啞口無言。
怒火徹底衝上頭頂,她死死盯著我。
“好,好一個公私分明。”
她咬牙冷哼。
“宋修遠,你別後悔。”
女人轉身就走。
主任見此,恨鐵不成鋼地瞪著我。
“你知道你得罪了什麼人嗎!”
“人家隻要動動手,就能壓得你在這個行業抬不起頭!”
“我先給林女士的丈夫鎮靜輸氧,你想通了就去道歉,然後準備手術。”
我緩緩抬起頭。
“我會準備手術的。”
接著,我又道。
“但不是為他們。”
主任明白了我的選擇。
他咬了咬牙,快步朝男人追去。
“宋修遠,你完了。”
得罪了權貴,他或許覺得我是在自尋死路。
殊不知我等這一天,已經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