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厚重的防火門隔絕了演播廳喧鬧的人聲。
我靠在斑駁的牆壁上,大口喘息。
“以前不是這麼叫我的。”
這句話像魔咒一樣在腦海裏回蕩。
我摸出手機,撥通了總導演的內線。
“晏導,我要求暫停今天的錄製。”
電話那頭傳來總導演慵懶的聲音。
“君秋啊,直播合同你簽過的。”
“現在罷錄,三千萬違約金,你拿什麼賠啊?”
我緊緊攥住手機。
“晏導,陸衍之的狀態不對,他剛才的話已經越界了,全網都會......”
“越界才好啊。”
總導演輕笑。
“觀眾就愛看高高在上的頂流被拉下神壇的戲碼。”
“你隻要繼續當你的冷血石頭,剩下的,節目組會剪。”
隨後電話被單方麵切斷。
我閉上眼,把手機砸進掌心。
就在這時,陸衍之大步朝我走來。
他連麥克風都沒摘,胸口劇烈起伏著。
“龍君秋!”
他伸手想要抓我的肩膀。
我猛地後退一步,眼神警惕。
他的手僵在半空,最終頹然地垂了下去。
“陸老師。”
我抬起頭,冷漠地直視他。
“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要配合節目組炒莫名其妙的深情人設。”
“但你剛才那句話,會給我帶來極大的麻煩。”
我的第一反應永遠是止損。
在這個圈子裏,和頂流沾上邊,素來隻有粉身碎骨一個下場。
陸衍之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深情人設?”
他咬著牙,“龍君秋,你看著我的眼睛。”
他突然逼近,將我困在牆壁和他的胸膛之間。
“你真的一點都不覺得熟悉?”
他眼裏的痛楚太濃烈,讓我感到一陣恐慌。
“陸衍之,你是不是瘋了!”
經紀人氣急敗壞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通道盡頭的拐角處,跟拍機位的紅燈正幽幽閃爍。
陸衍之的餘光掃到了那個鏡頭。
他幾乎是出於本能。
猛地側過身,用寬闊的後背嚴嚴實實地擋住了我。
擋住了我因為劇烈頭痛而微微發抖的手。
“別拍她!”
他聲音嚴肅。
經紀人一把拽住陸衍之的胳膊,“你還要不要命了?熱搜已經爆了!”
“全網都在罵她吸你的血!你再護著她,你的粉絲會把她撕碎!”
陸衍之身形一僵,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眼神裏帶著絕望和隱忍。
“馬上撤熱搜。”
他平靜地對程硯說。
“把話題引到我身上,就說是我單方麵糾纏。”
程硯倒吸一口涼氣,像看瘋子一樣看著他。
我冷眼旁觀著這一切。
“陸老師,不需要。”
我推開他擋在我麵前的手臂。
“管好你的同情心,你的越界,才是對我最大的傷害。”
我沒有再看他瞬間慘白的臉,轉身拉開門走了出去。
回到單獨的休息室。
我從包的最底層,翻出病曆摘要。
【患者:龍君秋】
【診斷:重度腦震蕩,海馬體受損。】
【備注:缺失近兩年記憶,嚴禁強行外部刺激,否則可能導致不可逆的神經損傷。】
三年來,我無數次試圖找回那兩年的空白。
每一次,換來的都隻有瀕死般的劇痛。
手機屏幕突然亮起。
是聞棲白發了一條最新動態。
【別把綜藝裏的拒絕上升到人品,相信衍之的眼光,也請大家對君秋姐多一點包容呀~[愛心]】
配圖是一張她和陸衍之在後台走廊的錯位同框。
熱搜瞬間再次引爆。
【棲白太善良了!還在替那個渣女說話!】
【龍君秋滾出娛樂圈!她憑什麼傷害陸神!】
我麵無表情地劃掉屏幕。
牆上的時鐘指向晚上十點。
門縫下,工作人員塞進了任務卡。
上麵印著一行燙金的字:
【明日任務:請與今日心動對象共同前往記憶倉庫,完成舊物整理。】
我盯著“舊物”兩個字。
脊背竄上一股莫名的陰冷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