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城郊廢棄的工業園。
節目組將這裏改造成了巨大的“記憶倉庫”。
幾百個生鏽的鐵皮箱堆疊在一起。
規則很簡單:【每組嘉賓盲抽一個箱子,挑出一件物品,講述一段關於親密關係的舊事。】
直播鏡頭早早架好,對準了我和陸衍之。
“君秋姐,要不你先選吧?”
聞棲白笑得得體又溫柔。
“大家都很期待,能讓絕緣體心動的舊物會是什麼樣子呢。”
誰都知道我沒有過往情史,這一出,注定隻能讓我難堪。
我徑直走向最近的鐵皮箱。
箱鎖彈開,裏麵躺著沒有品牌標識的男士腕表。
就在我指尖觸碰到表盤的瞬間。
站在我身後的陸衍之,呼吸猛地滯住了。
我轉過頭。
他盯著我手裏的腕表,臉色蒼白得像紙。
“這塊表......”
他壓低了聲音,“你以前,拿走過。”
我手指一僵。
這不可能。
我確信自己從未見過這塊表。
可指腹摩挲過表帶的觸感,卻透著一股熟悉。
“陸老師,龍老師。”
總導演的聲音從擴音器裏傳來。
“看來這塊表很有故事,不如和直播間的觀眾分享一下?”
鏡頭瞬間懟到了我的臉上。
彈幕開始瘋狂刷屏。
【笑死,龍君秋能講出什麼故事?編都沒法編吧。】
【她不會要說這是她前男友的表吧?清純人設要翻車了?】
我張了張嘴,正要敷衍過去。
陸衍之從我掌心抽走了表,將腕表緊緊攥在手裏。
“這是我的舊物。”
他直視著鏡頭,“和她無關。”
全場再次陷入死寂。
他替我擋住了所有的追問,卻也親手將自己推上了輿論的風口浪尖。
我看著他手背上暴起的青筋。
腦海深處,突然閃過一段殘影。
紅底白字的民政局電子屏。
被雨水打濕的白襯衫。
一個男人低著頭,將表扣在我的手腕上。
“約定好了啊,以後吵架也不準摘。”
畫麵到這裏戛然而止。
男人的臉模糊不清,隻有那句帶著占有欲的話,像刻在我的腦海深處。
“唔......”
劇烈的疼痛讓我眼前一陣發黑,身體不受控製地晃了一下。
“停機!”
陸衍之不顧一切地衝過來,想要扶住我。
“我說停機!沒聽見嗎!”
他衝著總導演怒吼。
“衍之,你別激動呀。”
聞棲白輕柔的聲音響起。
“君秋姐隻是不太會處理別人的真心而已,你這樣逼她,她會更難受的。”
她一句話,就把我的病理性頭痛,包裝成了冷血無情的抗拒。
我咬破了舌尖,用痛感強迫自己站直身體。
“我沒事。”
我揮開陸衍之的手。
“節目繼續吧,我付不起違約金。”
我將腕表從他手裏拿了回來,遞給一旁的工作人員。
交接的瞬間,演播室的頂燈恰好打在表扣內側。
金屬反光刺了一下我的眼睛。
表扣內側,刻著細小的字母LJQ。
不是陸衍之的縮寫。
而是:LJQ。
龍君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