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秋節的訂婚宴上,未婚夫親手做了八個蟹黃鮮肉月餅。
他給了閨蜜六個,自己留了一個,遞給我一個。
這就是我們在他心裏的排位。
我們三個在同一家孤兒院長大,後來各自被收養,卻都在本市。
今天訂婚宴的菜單,全是他和閨蜜敲定的,甚至連背景音樂都是他們愛聽的粵語老歌。
“今天雙喜臨門,大家一起開心嘛,你格局打開,別那麼小氣行不行?”
閨蜜穿著和我同色係的禮服,嬌嗔地靠過去:
“這月餅的配方還是我教他的呢。”
他們是默契的同行,性子相投,連口味都一樣無辣不歡。
可他忘了,我從小就有嚴重的胃潰瘍,根本吃不了重油重辣。
這場三個人的電影太擁擠,我不想再演配角了。
我摸出我媽臨終前給我的月光寶盒,按下了開啟鍵。
這一次回到情竇初開的十八歲,我不再愛你了。
......
白光乍現,重低音音響幾乎震碎我的耳膜。
我猛地睜開眼,麵前是高中畢業狂歡夜的包廂。
十八歲的傅宇辰穿著洗得發白的白襯衫,正舉著話筒,單膝跪在我麵前。
“沈梨,做我女朋友吧。”
“我發誓,以後有我一口肉吃,絕不讓你喝湯。”
周圍全是同學起哄的尖叫聲。
看著手心裏的冷汗,恍若隔世。
前世也是在這一天,我被他笨拙的誓言打動。
我還沒開口,包廂裏的大屏幕突然黑屏,緊接著切出了一個視頻。
畫麵裏,十二歲的我因為高燒失禁,站在孤兒院的水池邊清洗床單。
結果幾個大孩子衝過來,直接拽掉了我打滿補丁的外褲,將我推倒在泥水裏。
視頻裏的我光著腿,一邊絕望地哭號,一邊拚命去扯那條破爛的褲子。
包廂裏原本熱烈的氣氛瞬間凝滯,接著爆發出幾聲嗤笑。
站在點歌台旁的夏綿綿捂著嘴,誇張地喊了一聲:
“哎呀,怎麼點錯文件了!本來想放阿梨的美照來著,這視頻怎麼還在呀。”
傅宇辰舉著花的手沒放,他回頭看了一眼屏幕不但沒生氣,反而扭頭衝我咧嘴笑了起來。
“行了阿梨,大家都知道你小時候苦,這也沒啥。”
“綿綿她笨手笨腳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別當眾甩臉子啊,怪尷尬的。”
被別人當眾扒開最為不堪的傷疤。
在傅宇辰眼裏,比不上他表白被打斷的尷尬。
我冷冷地看著眼前這張尚顯青澀的臉。
每一次夏綿綿肆無忌憚奪走我的東西,傅宇辰都是這副理所當然的表情。
“阿梨,你是姐姐,你讓讓綿綿怎麼了?”
這場三個人的糾葛,其實從一開始爛透了,是我自己瞎了眼。
見我不說話,夏綿綿從暗處走出來,直接從傅宇辰手裏接過那束廉價的滿天星,塞進我懷裏。
“阿梨,這花還是我陪宇辰去挑的呢,挑了整整兩個小時。”
“他膝蓋都跪酸了,你差不多就行了。”
她一邊說,一邊借著昏暗的燈光,將身子往傅宇辰肩膀上靠。
兩人貼得很緊。
我沒有去接那束花,任由它掉在黏糊糊的地毯上。
然後,我端起桌上那杯冰鎮紮啤,毫不猶豫地衝著兩人的臉,狠狠潑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