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把文件夾放回原處,指尖在封麵停了一秒。
傅清妍走過來。
“看什麼?”
我抬頭。
“婚禮流程,為什麼參考許知遠?”
她看了一眼,神色沒太大變化。
“策劃公司偷懶,用了他以前的方案模板,我會讓人改。”
許知遠立刻說:
“是我之前幫忙發了些資料,可能他們誤會了。硯舟你別生氣。”
我問傅清妍:
“隻是誤會嗎?”
她耐心像被磨盡。
“不然呢?林硯舟,你現在是不是看到知遠兩個字,就覺得全世界都欠你?”
我沒再問。
下午我一個人去了倉庫。
管理員翻了很久,才把那幅海棠畫抱出來。
“傅總助理說不要了,我們也不敢扔,就先放著。”
畫布有一道折痕,母親落款的位置被磨花了一點。
我用紙巾一點點擦灰。
手機響了,傅清妍發來消息。
晚上張姨到家裏吃飯,你也來,別擺臉色。
我回了一個好。
那頓飯設在婚房。
我到的時候,向日葵畫下已經擺好了餐桌,許知遠扶著一位老太太的手,笑得很乖。
張姨看見傅清妍,眼睛都亮了。
“清妍,知遠,你們這新房真好,跟知遠以前的小房子一樣溫馨。”
傅清妍沒有立刻糾正。
我站在門口,換鞋的動作停了停。
許知遠先看見我,笑容輕輕僵住。
“硯舟來了。”
張姨愣了一下。
“這位是?”
傅清妍終於開口。
“張姨,這是硯舟。”
她沒有說我是她的未婚夫。
張姨的目光在我們三個人之間轉了一圈,很快笑著點頭。
“哦哦,朋友吧,快進來坐。”
傅清妍低聲對我說:
“她身體不好,受不了刺激,一會兒別亂說。”
我問:“什麼叫亂說?”
她看著我。
“別提婚禮,別提你和我的關係,等吃完飯我再跟你解釋。”
我輕輕笑了。
“傅清妍,你讓我來,是讓我在自己的婚房裏,裝成客人?”
她壓低聲音。
“隻是一頓飯而已。”
許知遠走過來,眼裏有歉意,聲音卻很輕。
“硯舟,張姨以前照顧過我和清妍,她一直以為我們會結婚,我怕她難過。”
我說:“所以我該體諒你們。”
傅清妍接得很快。
“你能懂就最好。”
飯桌上,張姨不停給許知遠夾菜。
“知遠從小愛吃這個,清妍你記得吧?”
傅清妍把魚刺挑幹淨,放進許知遠碗裏。
“記得。”
張姨笑著拍手。
“還是清妍會疼人。你們倆啊,我看著就安心。”
許知遠紅著眼看我一眼。
“張姨,別說了。”
傅清妍低頭喝水,沒有反駁。
我坐在最邊上,麵前那盞床頭燈光線很暗,照得菜色都像蒙了一層灰。
張姨忽然問我:
“小夥子,你有女朋友了嗎?”
餐桌靜了一瞬。
傅清妍抬眼看我,眼神裏是明晃晃的提醒。
我把筷子放下。
“以前有。”
傅清妍眉心一沉。
張姨沒聽出不對。
“那現在呢?”
我說:
“快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