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渡!你有病吧!”
宋昭明連滾帶爬地衝向包廂自帶的洗手間。
裏麵很快傳來劇烈的嘔吐聲和水流聲。
那股鯡魚罐頭混合著不明物體的惡臭,熏得人睜不開眼。
傅雪站在原地,氣得渾身發抖。
她指著我的鼻子,聲音尖銳得變了調。
“你到底在發什麼神經?昭明好心好意幫你找偏方,你竟然這麼對他!”
“你知不知道他為了弄這個東西費了多少心思?”
我看著她憤怒到扭曲的臉,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他費了多少心思我不清楚。”
我把那張診斷書推到她麵前。
“但我知道,我的味覺神經徹底萎縮了。”
傅雪愣了一下,視線掃過紙上的診斷結果。
她的眼神閃躲了一瞬,但很快又理直氣壯起來。
“那、那也是庸醫胡說八道。我們哪次不是為了你好?”
“為了我好?”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往我水裏倒白酒,害我急性腸胃炎是為我好。”
“往我肉裏倒半罐鹽,害我腎臟負荷超標是為我好。”
“現在拿這種垃圾喂我,也是為我好?”
我每說一句,傅雪的臉色就白一分。
她往後退了一步,似乎第一次認識我。
“沈渡......你怎麼變成這樣了?你以前脾氣很好的。”
“你以前從來不會這麼跟我說話。”
她眼眶紅了,試圖用眼淚來占據道德製高點。
洗手間的門砰的一聲被踹開。
宋昭明滿臉是水地衝出來,眼睛被辣得通紅。
他像頭被激怒的野牛,一把揪住我的衣領。
“姓沈的,你長本事了是吧?敢往我臉上潑屎!”
他揚起拳頭,作勢要打我。
傅雪趕緊拉住他的胳膊。
“昭明,你別衝動,他肯定是生病心情不好......”
“他心情不好就能隨便撒野?”宋昭明惡狠狠地盯著我。
“老子這麼盡心盡力地幫他,他就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我由著他揪著我的衣領,沒有還手。
隻是冷冷地看著他。
“幫我?”
我從口袋裏掏出手機,點開一段音頻。
那是幾天前,我在家裏的監控錄像裏截取的一段對話。
監控是我為了看顧養的貓裝的。
可惜貓在上個月被他們用芥末罐頭喂出了腸炎,我送去朋友家寄養了。
但監控沒拆。
手機裏傳出宋昭明的聲音,帶著幾分輕佻:
【阿雪,你看沈渡那個傻逼樣,吃貓糧都沒反應。】
接著是傅雪咯咯的笑聲:
【好啦,別玩得太過火,萬一他真生氣了,我可哄不好。】
【怕什麼,他那種軟柿子,隻要你說句‘為你好’,他連屎都能吃下去。】
音頻播放完畢。
包廂裏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惡臭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宋昭明的手僵在半空,臉色紅白交錯。
傅雪不可置信地捂住嘴,身體搖搖欲墜。
“你們就是這樣‘幫’我的。”
我撥開宋昭明的手,理了理被抓皺的衣領。
“拿著我的痛苦找樂子,還能給自己立一個大善人的人設。”
“真是一舉兩得。”
“阿渡,你聽我解釋,那隻是玩笑......”傅雪慌亂地想拉我的手。
我側身避開,仿佛她是什麼臟東西。
“玩笑?”
我看著她。
“交往三年,我把你當未來妻子,你把我當你們找樂子的玩具。”
“傅雪,你是不是覺得,隻要你不說分手,我就永遠像條狗一樣搖尾乞憐?”
傅雪徹底慌了,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不是的,我沒有......我隻愛你啊。”
她轉頭求助地看向宋昭明。
宋昭明也有些慌,強撐著麵子說:“渡哥,你別小題大做。我們確實是想治好你的......”
我沒再理會他們。
轉身走到門邊,手握住門把手。
轉過頭,看著這兩個我曾經最信任的人。
“其實沒關係。”
我推開門。
“但我不想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