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電梯停在一樓。

我拉著行李箱走出大廳，迎麵撞上了剛從出租車上下來的江眠和高宇。

他們顯然是掛了視頻就直接趕了回來。

江眠看到我手裏的箱子，臉色鐵青。

她大步走過來，擋在我的去路前。

“謝臨，你還真敢走？”

江眠的目光在行李箱上掃過，冷笑了一聲。

“拿個破箱子裝模作樣給誰看呢？”

“你是不是覺得，隻要你擺出這副受害者的姿態，我就必須得向你低頭？”

高宇跟在後麵，雙手環胸，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他抬腳，在我的行李箱上輕輕踢了一下。

“典型的退化行為。”

“遇到解決不了的心理衝突，就試圖用物理逃避來建立安全感。”

高宇搖了搖頭，語氣像個循循善誘的導師。

“謝臨，你這樣不僅治不好病，還會把身邊真正關心你的人推開。”

我把行李箱往後拉了半寸，避開他的鞋尖。

“讓開。”我看著江眠。

江眠沒有動。

她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極力壓製自己的怒火。

“謝臨，你能不能成熟一點？”

“高宇為了你的病，查了多少資料，做了多少方案，你不領情就算了，為什麼非要把事情鬧得這麼難堪？”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在婚紗店丟下我一個人，我有多難堪？”

我靜靜地看著她。

她永遠都在強調自己的難堪，卻從未在意過我被關在密室裏瀕臨窒息的痛苦。

半年前的夏天。

我們去郊外的別墅區看婚房。

物業帶我們看地下室的時候，突然停電了。

厚重的防盜門被風吹得死死關上。

地下室裏一絲光線都沒有。

我靠在牆上，那種熟悉的、被黑暗吞噬的恐懼感再次襲來。

我呼吸急促，感覺有人用手死死掐住了我的脖子。

我摸黑去拉江眠的手。

可是我抓了一個空。

黑暗中，高宇突然從後麵抱住了我，故意在我耳邊壓低聲音發出奇怪的喘息聲。

我嚇得跌倒在地上，膝蓋磕在水泥台階上，鑽心地疼。

江眠在不遠處輕笑出聲。

“高宇，你別逗他了，等會兒他又該發病了。”

高宇笑嘻嘻地鬆開手。

“我這是在用暴露療法結合衝擊療法，幫他建立黑暗中的安全錨點。”

足足過了四十分鐘，物業才把門打開。

我渾身是泥地走出來，膝蓋上的血已經凝固。

江眠皺著眉遞給我一張濕紙巾。

“趕緊擦擦，臟死了，高宇為了活躍氣氛也不容易，你別又擺出一副死人臉。”

回憶如潮水般退去。

我看著眼前這個即將成為我妻子的女人。

“我不覺得難堪。”我語氣平淡。

“相反，我覺得這是我這三年做過的，最正確的決定。”

江眠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她似乎從我的語氣裏聽出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堅決。

“你認真的？”她咬著嘴唇。

“因為一個玩笑，你連這三年的感情都不要了？”

“那不是玩笑。”我糾正她。

“那是霸淩。”

高宇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霸淩？謝臨，你也太會給自己加戲了吧。”

“我那是正規的心理脫敏流程，你有去查過相關的學術論文嗎？”

“你自己心理脆弱，就不要把責任推到別人身上。”

我沒有理會高宇。

我隻是看著江眠。

“江眠，你其實根本不在乎我有沒有病。”

“你隻是享受這種，一邊擁有一個聽話的未婚夫，一邊又有一個時刻圍著你轉的藍顏知己的優越感。”

“你用我的痛苦，來成全你們所謂的革命友誼。”

江眠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你胡說八道什麼！”她像是被戳中了痛處，聲音變得尖銳。

“謝臨，你心思怎麼這麼齷齪？”

“我和高宇清清白白，他隻是在幫你！”

“是嗎。”我不置可否。

“那就祝你們清清白白地白頭偕老。”

我繞開她，拉著行李箱往小區門口走。

“謝臨！”江眠在身後歇斯底裏地喊。

“你今天要是敢走出這個小區，我們之間就徹底完了！”

“我不會再給你任何機會！”

我沒有回頭。

初秋的風吹過林蔭道，卷起幾片落葉。

我走得很穩。

一次都沒有回頭。

剛走出小區，一輛黑色的邁巴赫穩穩地停在我麵前。

司機老趙下車，恭敬地替我拉開後備箱。

“謝總，您的住處已經安排好了，在雲棲玫瑰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