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柳采芝嫵媚,跟她那出身青樓的娘親學了一身本事,
一連三十天,皇帝日日過來,卻從沒來偏殿看過我一眼,
慢慢的,宮人們開始懈怠,送來的吃食越來越敷衍,連宮裏散涼的冰鑒也空了許久,
昭兒去內侍省理論,卻被一個小太監堵得連門都進不去:
“陛下說了,如今宮裏上上下下都緊著昭儀娘娘,貴妃您體諒!”
巴結最得寵的妃子,可比給不得寵的貴妃送東西要緊的多。
不過這巴結沒過多久,內侍省的人就開始吃不消了。
柳采芝太能吃了,
小廚房的灶膛從早到晚沒有熄過火,燉肘子,醬豬蹄,糖醋鯉魚流水一樣的往裏送,
她伏在桌子上,吃的滿嘴流油,衣領上沾滿了醬汁也顧不上擦,
昭兒看見了,小聲跟我嘀咕:
“怎麼像豬一樣......”
我默然,那頭母豬最近食量也是大了不少,石槽裏空不得片刻,吃的哼哼唧唧,
隻是肚子鼓的比尋常母豬慢,大約是因為母珠在昭兒的肚子裏,它的孕期也被拉長了。
柳采芝越吃越多,一開始皇帝還誇她豐腴可愛,
可眼見著腰身越來越圓,油膩滑手,也不免有些嫌惡,
直到五個月時,皇帝正欲親熱,她突然腹如雷鳴,光著身子衝到桌邊抓起冷掉的肘子就啃,
皇帝當場吐了出來,轉頭進了我的偏殿。
正殿的瓷器碎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她昏倒了。
太醫在肉褶裏摸了半天,這才顫巍巍的說:
“昭儀娘娘脈象數而急,似乎也是多胎,隻是娘娘豐腴,臣無能,無法確定胎數。”
皇帝的眼睛登時亮了,再沒有半分嫌棄的攬住柳采芝:
“芝兒,你聽到了嗎?多胎,朕有福,有福啊......”
柳采芝卻沒有半點欣喜,她靠在皇帝懷裏嚶嚶哭泣:
“臣妾與姐姐月份相同,卻反應如此劇烈,怕是無福為陛下誕下皇子......”
皇帝無奈的刮了刮她的鼻子,蹭了一手油:
“傻瓜,你姐姐是好孕女,你尋常女子,懷著雙胎反應自然大些。”
一旁的蘇姨娘卻猛地跪了下來:
“陛下,小女這般反應確實有異,臣婦聽說民間有一巫蠱之術,可使有孕之人暴食,在生產時因胎兒過大母子俱損......”
皇帝的笑容瞬間凝固:“來人,將後宮徹查一遍!”
宮裏一片人仰馬翻,我眉心突突直跳,
果然,宮人從偏殿裏叫嚷著衝了出來:
“陛下,貴妃娘娘的枕下有發現!”
那是個布娃娃,上麵繡著柳采芝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鼓起的肚子上紮滿了針,
柳采芝尖叫著撲到皇帝懷中,哭的梨花帶雨:
“姐姐恨我搶了陛下恩寵,盡可以將我打殺,可龍子是無辜的......”
布娃娃砸在了我臉上:“朕還以為你是個安分的!好大的膽子!”
他命人將我拖到庭院,盛夏的午後,青磚燙的厲害,
“這雙手惡毒的很,來人,上夾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