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選秀入宮前夜,母親跪著求我:
“冷宮裏有一位靜太妃娘娘,她救過娘的命。”
“如今她瘋了,你一定要每月都去看看她,別讓人欺負她。”
我不理解,一個瘋了的太妃,有什麼好看的?
可母親從未這樣強硬地求過我,我還是點了頭。
入宮後,我每月初一十五都往冷宮跑,送吃的、送棉衣。
宮裏人都笑我蠢,不去爭寵、巴結皇後。
卻滿門心思去伺候一個幾乎被遺忘的瘋子。
這話傳到了寵冠六宮的淑妃耳朵裏。
她本就看我不順眼。
我比她年輕,一入宮就被人說“容貌出眾”。
平日更是處處找我麻煩。
後來,她汙蔑我與侍衛私通,穢亂後宮。
皇帝震怒,當即下旨要將我處死。
我以為我完蛋了。
誰知這時候,那個瘋女人突然不瘋了。
她把一枚玉佩塞進我手裏,聲音冷靜:
“拿去給皇帝看。再替本宮問問他。”
“永安宮裏的人問他,那個位子坐得還安心嗎?”
1、
母親在我進宮前說了很多話。
但最重要的一句,不是關於淑妃,不是關於皇後。
是另一句。
“蘅兒,”母親拉著我的手,眼眶泛紅,“冷宮裏有一位靜太妃娘娘。她曾救過娘的命。”
“現如今她瘋了,你一定要每月都去看看她,別讓人欺負她。”
“靜太妃?”
“別問為什麼。你去了就知道。”
我當時不懂。
一個瘋了的廢妃,為什麼要我去看?
但母親當時的表情太鄭重,我沒法不放在心上。
入宮當天,我就提著食盒去了冷宮。
冷宮在皇城最北邊,牆皮剝落,門上掛著生鏽的鐵鎖。
看守的老太監靠在牆角打瞌睡,聽我說要找靜太妃,笑出了聲。
“真是莫名其妙,一個瘋子有什麼好看的?”
他拿鑰匙開了門。
“進去吧,別被咬了就行。”
院子裏全是荒草,正殿的門板缺了一半。
我穿過院子,推開半扇門,屋裏黑漆漆的。
角落裏蹲著一個人。
頭發亂得像草,衣服臟得分不清顏色,瘦得隻剩骨架。
她縮在牆角,嘴裏念念有詞。
“靜太妃娘娘?”
我小心翼翼走過去。
她猛地抬頭。
一雙眼睛渾濁不清,但盯著我看的時候,我突然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不是瘋子的眼神。
是審視。
“你......你是誰?”
她的聲音沙啞。
“我叫沈蘅,我母親說您救過她的命,讓我來看您。”
我打開食盒,把糕點擺在地上。
她盯著糕點看了很久,突然撲過來抓了一把塞進嘴裏,一邊吃一邊哭:
“我兒......我兒......”
“我兒子不見了......他們把我兒子弄丟了......”
她哭得撕心裂肺。
我蹲在那裏,不知怎麼也跟著紅了眼眶。
但我心裏有個結,越擰越緊——
母親為什麼非要我來?
這個靜太妃,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