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04

大概過了幾秒，他先扛不住了，把臉別到一邊去：“......對不起。”

“大點聲，聽不見。”

“對不起！”

我往後退了一步：“行，這次算了。”

趙天賜指著我衝保姆喊：“她欺負我！你們看見沒有！她欺負我！”

幾個保姆互相看了看，誰也沒吭聲。

我衝他做了個鬼臉。

他愣了一下，居然沒罵我。

蘇婉清還在旁邊急得直跺腳。

眼淚都快掉下來了：“完了完了完了，趙家肯定不會要我了......”

“蘇念你就是故意的！”

“你自己沒戲，也不想讓我好過！”

我沒搭理她。

但做夢也沒想到，二十分鐘後.

周管家從屋裏走出來，徑直走向蘇婉清。

“蘇婉清小姐，”他說，“趙老爺說了，就你了。明天來接你。”

蘇婉清愣了。

李桂芳也愣了。

“真的嗎？！周管家您說的是真的嗎？！”

蘇婉清的聲音都在發抖。

周管家點點頭。

李桂芳也激動得不行，拉著蘇婉清的手說：“婉清啊，你就是我們的驕傲！”

“你可算熬出頭了！”

兩個人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我站在一邊。

沒人看我一眼。

蘇婉清被接走那天，整個孤兒院都轟動了。

“婉清，你就是咱們孤兒院的驕傲！”

李桂芳拉著蘇婉清的手，眼眶紅紅的.

“以後飛黃騰達了，可別忘了回來看看。”

蘇婉清乖巧地點頭，眼淚啪嗒啪嗒掉：

“院長媽媽，我不會忘記你的。”

兩個人抱在一起哭成一團。

我坐在角落裏，啃著手指甲看她們表演。

一早，天還沒亮，整個孤兒院就熱鬧起來了。

蘇婉清穿上新的蕾絲裙，白白淨淨，漂漂亮亮。

李桂芳眼眶都紅了：“婉清啊，你太漂亮了，趙老爺肯定滿意。”

我蹲在走廊上啃饅頭，看著她被人圍著轉。

沒人管我。

李桂芳昨天就說了。

等蘇婉清走了，就把我送進農場給人幹活。

姐姐聽見了，還大方表示：

“把我妹送給首富家下人當女兒吧，就同一天，算她沾沾喜氣。”

我沒吭聲，

等趙家的豪華大轎車消失在孤兒院門口，我轉身跑回屋。

我把那兩件破衣服塞進尿素袋裏，又把三塊八毛錢揣進褲兜。

然後開始等天黑。

我才不會去什麼農場。

晚上跑。

到了省城再說。

突然，孤兒院門口傳來一陣巨響。

緊接著是急刹車的聲音。

然後是一個人的怒吼。

那聲音從大門口一路轟過來，像打雷。

“李桂芳！你給我出來！”

我爬上牆頭往外看。

一輛黑色轎車停在孤兒院門口。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站在院子裏，臉色鐵青，拳頭攥得咯吱響。

周管家跟在他身後，表情像吞了蒼蠅。

李桂芳從辦公室裏衝出來，臉上堆著笑：

“趙老爺？您怎麼來了？婉清她——”

“閉嘴！”

老頭聲音震得牆皮都在抖，“好你個李桂芳，居然敢跟我玩陽奉陰違！”

“把我真正相中的小孫女交出來！”

李桂芳愣住了，諂媚笑道：“您相中的婉清今早已經送過去了呀......”

趙萬金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地說：

“我要的是懂事的那個！”

“你們給我送來了什麼？”

他氣得喘了幾口，聲音又拔高了八度：

“一個連天賜都鎮不住的丫頭，我花那麼大陣仗接回去幹什麼？擺著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