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03

趙家派來的人比我想的還要氣派。

進入趙家莊園後，就聽見一陣吵鬧聲。

是一個小孩的尖叫。

又尖又響，像有人在殺豬。

“我不要！我不要！你們都是壞人！”

周管家皺了皺眉，小聲對我們說：

“那是我們家小少爺，趙天賜，今年七歲。”

李桂芳趕緊湊過來，壓低聲音對我們說：

“聽見沒有？那是首富的親孫子！”

“你們誰要是能哄住他，誰就有戲！”

蘇婉清眼睛一亮，邁著小碎步往前走。

花園中間有個小男孩，被三個保姆圍著。

那孩子鼻涕糊了一臉，正坐在地上蹬腿。

“我不吃！我不要！你們滾！”

一個保姆端著碗，好聲好氣地說：“天賜乖，就吃一口，一口好不好？”

“不好！”

他一巴掌把碗打翻了，粥灑了一地，濺了保姆一身。

保姆不敢吭聲。

蘇婉清站在旁邊看了幾秒鐘，然後輕輕走上前去。

她蹲下來，聲音柔得像棉花糖：“弟弟，你怎麼啦？”

“為什麼不吃飯呀？”

趙天賜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你誰啊？”

“我叫蘇婉清，是大姐姐。你不開心可以跟姐姐說哦。”

蘇婉清伸手想去摸他的頭。

趙天賜一把打開她的手。

“別碰我！”

蘇婉清的手背紅了一塊，她愣了一下。

但很快又擠出笑容：“沒關係，姐姐沒生氣哦。”

她轉頭對保姆說：“阿姨，能不能給我一碗新的粥？我來喂弟弟。”

蘇婉清端著粥。

她舀了一勺，吹了吹，遞到趙天賜嘴邊：“弟弟張嘴，啊——”

趙天賜瞪著她。

“我說了！我不吃！”

他又要打。

蘇婉清這回躲開了，粥灑在了她裙子上。

她低頭看了一眼，馬上又笑了：“沒關係，弟弟不是故意的。”

我站在後麵，看得渾身難受。

這孩子的欠揍程度，簡直是我見過最高的。

趙天賜也不哭了。

就坐在地上，叉著腰，用鼻孔看人。

蘇婉清還在那兒溫溫柔柔地哄。

趙天賜理都不理她。

他開始不耐煩了。

撿起地上的樹枝往她身上扔。

蘇婉清躲了兩下，樹枝打到了我身上。

我腦子裏的弦斷了。

“你幹嘛！”

我衝過去，直接把他從地上提溜起來。

他胖墩墩的，分量不輕。

但我在孤兒院劈了兩年柴，手臂上有的是勁兒。

“放我下來！你放我下來！”

他蹬著腿尖叫。

我彎下腰，臉湊到他麵前，離他隻有一巴掌遠。

“你剛才拿樹枝扔誰呢？”

我問。

趙天賜嘴一癟，又要哭。

“不準哭。”

我說，“你先回答我。”

他硬生生把眼淚憋回去了，但嘴唇還在抖。

“我......我就是隨便扔的......”

“現在，道歉。”

“我才不道歉！”

“我爺爺說了，誰都不能欺負我！”

趙天賜瞪著我看。

我也瞪著他看。